鹭湖宫别墅的院门大敞着，门口停了辆面包车，车身印着某家政公司的logo。
他还没进门，就听见里面吸尘器的嗡嗡声和几个阿姨的说笑声混在一起。
跨进院子，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全开着通风，透过窗户能看见七八个穿蓝色制服的阿姨正各自忙活。
周婉婉站在玄关处，背对着门口，正跟一个阿姨说话。
她穿了件旧T恤和一条深色牛仔裤，头发用夹子别得紧紧的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手上还拿着一块抹布。
她跟阿姨说完话，转身往外走，一抬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的王默。
“哥？”
她快步走出来，在门槛处拦住了他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？里面还在打扫呢，全是灰，你先别进去。”
她脸上有不少灰，说话的时候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，那个动作把额前头发蹭开了，又在额角上抹了一道印子。
王默伸手捧住她的脸，用拇指在她脸颊上那几道灰印上擦了擦。
她脸上的灰是的，拇指一蹭就掉，皮肤从灰下面露出来，白白净净的。
“好，听我家婉婉的，不进去。”
周婉婉被他捧着脸，眼睛眨了两下，嘴角翘起来。
“哥，脸上也不净呢，别擦了，待会儿我自己洗。”
但她没躲开他的手，而是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仰起脸，让他擦完左边又擦右边。
“车看得怎么样？”她问。
“定下来了，下周提车。”
“什么颜色？”
“黑的。”
她把抹布叠了叠放在门口的鞋柜上，然后把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，“昂，反正哥你喜欢就成，对了，今天晚上叫上棠棠，咱们一家人出去吃饭吧，庆祝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王默看了一眼手机，“棠棠几点放学？”
“六点。她今天下午最后两节是选修课，说不想上了想提前溜，我让她乖乖上完，别老想着逃课。”
周婉婉说到妹妹的时候语气自动切换成姐姐模式。
“哥，你别在这儿呆着了，不净，先回去歇着，我在这儿盯着，这么多东西，万一磕了碰了就不好了。”
王默看了看屋里那七八个阿姨，又问。
“你们中午吃了没？”
“还没呢，等这一轮打扫完，我带她们去门口那个川菜馆吃，人家大中午的来活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王默点了点头，婉婉做事总是这样，什么都想到了，什么事儿都能做到他心上。
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，偏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。
她的脸上还有点灰，嘴唇碰到的地方能感觉到细细的粉尘颗粒。
“你嘛呀。”
婉婉推了他一把，眼睛飞快地往屋里瞟了一眼。
客厅里那个擦玻璃的阿姨手上动作没停，但脸已经转过来偷看了，嘴角憋着笑，跟旁边拖地的阿姨挤了挤眼。
婉婉的脸腾地红了，从脖子一路红到耳，她用手背蹭了蹭被他亲过的地方，低声说。
“脏呢，一脸灰你也亲得下去。”
王默哈哈笑，“没事儿，晚上回家给我们家婉婉洗净。”
周婉婉的脸更红了，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的边角。
过了两秒，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她抬手在他口推了一下。
“快走吧快走吧，别耽误我监工。”
王默出了鹭湖宫大门，站在路边掏出手机，现在才中午，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做。
他翻了翻通讯录，找到小苏的微信，头像是她的自拍，低马尾，栗色头发，背景是初见酒店前台那面灰色的墙，她歪着头笑，耳垂上那颗米粒大小的珍珠耳钉在闪光灯下微微反光。
他发了条消息过去。
“苏苏，中午有空吗？”
苏苏几乎是秒回。
“有啊，怎么了王哥？”
王默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打字
“昨儿说请你吃饭，今天有空了，出来吗？”
对面顿了几秒，然后弹出来一条消息。
“行啊，去哪儿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“火锅！我都好几天没吃火锅了，就珠江广场那家蜀大侠怎么样？”
“行，一点？”
“好，我马上就过去，你别迟到啊，迟到这顿不算，还得补一顿。”
王默笑了一下，回了个“好”，又点开了张檬的微信。
“在上班没？”
回复几乎是秒到。
“在呢，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，要守到晚上六点才下班，有事儿吗？”
“那你没口福喽，本来打算中午请你吃饭的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你说话算话？别又糊弄我！”
“哪能骗你呢，一点，珠江广场蜀大侠。”
”王哥，我马上去跟主管请假，回去换身衣服就过去，不许先吃啊，等着我。”
“行，别忘了穿我上次送你的那件裙子啊。”
“好勒，王哥，那个……我能点贵的吗？
王默笑了一下，打了一个字：能。
“你说的啊，我今天专点菜单上最贵的，王哥你要是再糊弄我，我就把你上次落酒店的充电宝卖了抵饭钱。”
王默没再回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琢磨着下午定哪家酒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