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王默被婉婉叫醒。
窗帘被拉开半扇,阳光灌进来,他眯着眼翻了个身,看见婉婉站在床边,穿着浅蓝色的针织衫,头发用发夹别在耳后,净利落。
她手里端着杯温水,见他睁眼,把水杯递过来。
“哥,八点半了,今天不是要去签合同吗。”
王默喝了口水,坐起来揉了揉脸,身边棠棠还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小撮头发和一截光溜溜的肩膀。
王默没有叫醒她,让她多睡会儿,昨晚折腾到半夜,她现在睡得很沉。
婉婉也没有喊她,这房子隔音一般,昨天他俩那么疯,棠棠现在肯定累了。
要不是昨天哥说要签合同,她也不会叫醒王默。
洗漱完出来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白粥和包子,婉婉坐在对面,手里捧着半碗粥慢慢地喝。
她提醒王默签合同的时候多看看,注意看一下付款方式,别被骗了。
王默说放心,她都安排好了。
婉婉嗯了一声,没再问“她”是谁,只是站起来帮他整了整衣领,送到门口。
到链家门店的时候刚好九点半。
王默推门进去,前台有个男职工正在打电话,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杨清从工位上站起来,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,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,上衣收腰,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寸,腿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黑丝。
头发披散在肩上,发梢微微卷曲,比昨天更多了几分女人味,鼻梁上还是那副金边眼镜,但妆比昨天浓了一点,口红也换了个更深一点的色号,衬得皮肤更白。
“王先生,早。”
她迎上来,文件袋换到左手,腾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,指尖在他手心轻轻一蹭然后收回去。
“合同和资料都准备好了,房东已经到了,在会议室等我们。”
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,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表,不是成都本地人,说话带着一点浙江口音。
他看起来确实急着卖房,合同条款都没怎么细看就签了字,过户委托书也一并签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,王默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,银行卡在POS机上刷过,两百六十三万的尾款一次性划走。
房东收到到账短信之后站起来跟他握了个手。
“小伙子有眼光,这房子我装修花了四十多万,住了不到俩月就出国了,跟新的没两样。”
过户手续办得很顺利,杨清跟房管局的人很熟,几个窗口都提前打了招呼,排队没花多少时间。
回去的路上她没骑小电驴,说今天穿裙子不方便骑车,两个人沿着种满梧桐的街道慢慢往回走。
她走路的步子比昨天轻快,高跟鞋敲在砖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,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她把文件袋抱在前,走两步就侧头看他一眼,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,她终于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埋怨。
“王先生,您昨天没回我微信。”
王默看了她一眼,她正歪着头看他,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弧线,嘴唇抿着,介于职业微笑和真实笑意之间。
绿灯亮了,她没急着走,而是站在他面前,等着他回答。
“昨天忙。”
“忙什么呢?”
她把文件袋换到左手,右手顺势撩了一下肩上的头发,露出整片脖颈和一只小巧的银耳钉。
“不会是和别的销售看房子去了吧?”
王默笑了一下,没接这个茬,她也不追问,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,她忽然侧过头来,脚步放慢了,语气变得比刚才随意了一些。
“王先生,您不喜欢咖啡的话,我知道附近有家茶馆也不错。”
“昨天说请你喝咖啡庆祝,你没回我,我就换了家茶馆,位置已经定好了,就在前面繁华时代,走路过去五分钟。”
王默看了她一眼,琢磨着要不要吃这个小,他之前是不打算和她有多少交集的,不过今天她穿着身职业装,看起来有几分职业ol的气质,让他有了点兴趣。
昨天是标准的中介制服,白衬衫包臀裙,专业但保守。
今天这套西装套裙明显贵了一个档次,裁剪很合身,腰线收得恰到好处,裙子比昨天短了一寸左右,加上那双薄黑丝和高跟鞋,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。
妆也化得比昨天精致,睫毛刷得分明,腮红的颜色很淡但位置刚好。
“行,走吧。”他说。
杨清嫣然一笑,她很自然地往前走了一步,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手穿过他的臂弯,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前臂上,指尖微微用力,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。
她的身体靠过来的时候,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也随之靠近,带着点麝香的底调。
“繁华时代有家叫‘半闲’的茶馆。”
她挽着他的胳膊沿着人行道往前走,步伐放慢了。
“门面不大,不太好找,但里面的包间很安静,隔音也好,他们家的普洱很好,熟普泡出来汤色透亮,没有仓味,我还帮客户在那儿签过两单合同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,但“隔音也好”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他前臂上轻轻捏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,如果他的手不是正好贴着她的指尖,本不会注意到。
然后她抬起头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,冲着前方繁华时代扬了扬下巴。
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