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的时候棠棠挽着王默的胳膊，叽叽喳喳地说那个料店的刺身船有多大多大，她同学上周去吃了拍了照发朋友圈，她当时在图书馆复习，饿得啃面包，看到照片差点哭出来。
婉婉在另一边抱着他胳膊，安安静静的听着棠棠吐槽。
那家料店在合生汇那边，里头装修倒是讲究，原木色的桌椅，墙上挂着浮世绘的复制品，暖黄的灯光打下来，整个店显得安静又暖和。
进门的时候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弯腰说了句语欢迎词，棠棠也学着弯腰回了一句，发音歪歪扭扭的，服务员抿着嘴笑。
三个人要了个小包间，榻榻米式的，脱了鞋上去。
棠棠蹿上去盘腿坐下，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就开始倒吸凉气。
“哥，这个刺身拼盘八百八。”
“点。”
“这个和牛寿喜锅一千二。”
“点。”
“还有这个海胆……”
棠棠把菜单翻过来给他看。
“一只就要一百八。”
“你想吃几只？”
棠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，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，把菜单往桌上一放，双手合十。
“哥，你到底发了多大的财？你跟我说说，我好调整一下我的消费观念，不然我不敢点。”
婉婉在旁边给他们倒茶，听到这话也抬起头来，看着王默。
王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茶水很烫，他吹了吹，慢条斯理地说。
“几千万吧，足够我们花了。”
棠棠倒吸一口凉气，婉婉也愣了一下，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，过了两秒才继续倒。
“你抢银行了？”
棠棠压低了声音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哥你别吓我。”
“没抢银行。”王默笑了笑，“反正钱是合法的，放心花。”
棠棠狐疑地看着他，转头看姐姐，婉婉放下茶壶，想了想说。
“哥说合法，那就是合法。”
“姐你也太没原则了吧！”
“那你自己问他。”
婉婉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。
棠棠又转回来，凑近了盯着王默的眼睛，王默就这么跟她对视，面不改色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棠棠往后一靠，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，不问了，反正你也不会害我们。”
“这么信任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
棠棠重新拿起菜单，这次翻得理直气壮，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。
“那我不客气了啊，刺身船，最大号的。海胆先来六个，和牛寿喜锅，这个天吃正合适，还有这个烤鳗鱼，姐你爱吃鳗鱼对吧？”
婉婉凑过去跟她一起看菜单，姐妹俩头碰着头商量。
两个人商量了半天，又把菜单递给王默，问他还要加什么。
王默扫了一眼，加了瓶清酒，又加了两份甜品。
等菜的间隙，棠棠一边喝茶一边问。
“哥，你辞职了以后打算嘛？天天在家躺着？”
“躺着也是一种人生境界。”
王默靠在椅背上，双腿在榻榻米上伸直，姿态懒散得像个退休老部。
“那你不无聊吗？”
“不无聊。”王默看了婉婉一眼，“你姐做饭好吃，在家有饭吃。”
婉婉正捧着茶杯暖手，被他这么一说，抿嘴笑了一下，低下头去。
“那我呢那我呢？”棠棠指着自己。
王默想了想。“你啊，负责活跃气氛。”
棠棠很满意这个定位，点了点头。
“那行，这个我擅长。”
然后又低头翻菜单，加了一份抹茶冰淇淋。
菜陆陆续续上来，刺身船确实跟棠棠比划的一样大，一艘木船模型上铺满了厚切的三文鱼、金枪鱼、鲷鱼、甜虾。
棠棠先拍了三张照片，换了三个角度，又拉着婉婉自拍了一张，然后才开始动筷子。
她夹了一片三文鱼，在酱油里蘸了一下，塞进嘴里，整个人瞬间安静了。
眼睛眯起来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了好几下才舍得咽下去，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好吃吧？”王默问。
“嗯嗯嗯嗯。”棠棠疯狂点头，嘴里又塞了一片。
婉婉吃东西安静多了，夹了一片鲷鱼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她吃相很斯文，但吃到好吃的会微微睁大一下眼睛，然后嘴角翘一下，虽然不太说话，不过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王默对生的肉类不感兴趣，在等下一道菜。
和牛寿喜锅端上来，服务员在桌上放了卡式炉，点上火，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薄薄的和牛肉片在汤里涮几下就变了色，蘸上生蛋液，入口即化。
棠棠吃得差点咬到舌头，婉婉也忍不住多夹了两片。
“哥，”棠棠嘴里塞着牛肉，含含糊糊地说。
“咱们有钱了，要不等我放假了出去玩吧？”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“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，本，看樱花。冰岛，看极光，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，土耳其，坐热气球。”
“那就一个一个去。”
“说得跟买菜似的，哥你以前不这样的，你以前买个皮肤都要纠结半天。”
“以前没钱。”
棠棠被他这句话噎住了，她举起茶杯，郑重其事地。
“行叭，那我以后负责帮你花。”
王默也举起茶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
“随便花，养你们俩一辈子足够了。”
清酒上来，王默给自己倒了一杯，问姐妹俩要不要尝尝。
婉婉摇了摇头，说她不太会喝酒，棠棠倒是跃跃欲试，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，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，吐着舌头说好辣好辣，赶紧灌了大半杯茶。
“这怎么味道跟白酒似的。”
“都是酒精啊。”王默端着杯子笑了。
三个人吃了一个多小时，桌上的盘子碗摞了好几层。
棠棠最后撑得靠在墙上，摸着肚子说不行了不行了，但眼睛还盯着菜单上的甜品页。
等抹茶冰淇淋端上来，她又坐直了，拿起勺子，战斗力重新上线。
王默和婉婉都已经放下筷子，就看着棠棠还在往嘴里塞冰淇淋。
从料店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，合生汇外面人不少，棠棠走在前面，倒退着走，一边走一边跟他俩说话。
“哥，下次我们吃什么？火锅？我知道有一家重庆老火锅，我同学说辣得特别过瘾。还是吃西餐？牛排那种，不过我觉得西餐分量太小了吃不饱，或者……”
“棠棠，”婉婉叫住她，“你刚吃完就在想下一顿了？”
“人是铁饭是钢嘛。”
王默揽着婉婉的腰，十月底的夜风凉飕飕的，但吹在脸上很舒服，他在心里想着。
“明天去买套房吧，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