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林倩家出来，王默打了辆车。
“师傅，恒大城。”
“好嘞。”
车停在小区门口，十一月的风有点凉，他拢了拢外套，往小区里走。
恒大城在温江算是中档小区，他租的这套两室一厅，一个月两千，装修还凑合。
当初租这里，一是离公司近，二是小区环境还行，三是安静。
电梯到了十八楼，他掏出钥匙开门，门刚推开一条缝，饭菜的香气就钻了出来。
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，他闻了闻，红烧排骨，婉婉的拿手菜。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玄关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。
周婉婉，二十二岁，刚大学毕业，她不是王默的女朋友。
严格来说，她和妹妹周棠棠，是王默去年“捡”回来的。
当时姐妹俩租房遇到黑中介，被骗了半年房租，差点流落街头。
王默那时候刚搬进来，一个人住两室一厅有点浪费，就让她们先住下，原本说找到房子就搬走，后来就一直没搬。
周婉婉背对着他，正在灶台前忙碌，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，外面系着一条碎花围裙，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灶台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她一手拿着锅铲翻炒排骨，另一只手去够料理台上的生抽。
周婉转身拿盘子，看见门口站着的人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“哥？你怎么中午回来了？”
她放下锅铲擦了擦手，快步走过来，走近了又停下来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围裙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衣角。
“哥你不是上班吗？今天周三啊。”
“不上了。”王默说。
“啊？”周婉婉眨了眨眼，“请假了？”
“辞职了。”
“辞职？”
她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场合不对，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哥，你先坐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她转身去倒了杯温水，双手递过来，看着王默在沙发上坐好，又快步回厨房把火关了，这才重新走出来。
“哥，怎么突然辞职了？”
她在他旁边坐下，侧着身子看他，语气小心翼翼的。
“是不是公司那边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没有，就是不想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婉婉。”王默放下水杯看着她，“咱家有钱了。”
周婉婉的表情有点困惑，她歪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只挤出来一个字。
“啊？”
王默没有解释。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周婉婉坐在沙发上，仰着头跟他对视。
她的睫毛很长，从这个角度看，眼睛显得格外大，乌溜溜的，带着一点茫然和一点好奇。
然后他弯下腰，一手撑着沙发靠背，一手托起她的下巴，吻了上去。
她的嘴唇很软，带着一点炒菜时沾上的油烟味，还有她自己的、淡淡的甜。
她热烈回应，双手抬起来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过了很久，王默才放开她。
周婉婉靠在他怀里，脸埋在他口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软绵绵地贴着他。
她的呼吸有点急，腔一起一伏的，透过薄薄的家居服，能看到一抹柔软。
“怎么了哥，今天这么开心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开心？”
“你每次特别开心的时候，都会这样亲我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里泛着波光。
“上次是你涨工资，上上次是你游戏里抽到了限定角色……这次呢？”
王默忍不住笑了，她倒是记得比他自己都清楚。
“就是有钱了，晚上等棠棠放学回来，我们出去吃。”
“出去吃？”
“嗯，吃好的。”
周婉婉歪着头看他，似乎在等更多的解释。
王默却只是笑，什么也不说，她跟他对视了几秒钟，也不追问了，重新把脸埋进他口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哥说有好事，那就是有好事，哥说有钱，那就是有钱了。
至于怎么有的，为什么有，他不说，她就没必要问。
安静了几秒钟，她整了整被揉皱的家居服。
“哥你坐着，我去做饭。”
说完转身去了厨房。
王默站在客厅里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他慢慢走到厨房门口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。
“哥？”
周婉婉端着两盘菜转过身来，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。
“你看什么呢？”
“看你好看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
她嗔了一句，走过来把菜递到他手里。
“端过去，我再炒个青菜，两分钟就好，米饭在电饭煲里，你自己盛。”
王默端着菜走到餐桌旁把排骨放下，去厨房盛了两碗米饭。
回来的时候，周婉婉端着一盘清炒油麦菜走出来，解开围裙挂在椅背上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吃饭吧。”
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他碗里，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小的。
低头扒了两口饭，又抬起头来看他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哥，你辞职了之后打算嘛啊？”
“先歇一阵子。”
王默把骨头吐出来，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“然后买辆车，带你和棠棠出去转转，川西跑一圈，再去云南，西藏，新疆，全国都走一遍。玩够了国内就出国，本，欧洲，哪儿好玩去哪儿。”
周婉婉听着，眼睛慢慢睁大了。
“环游世界？”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
“那得花多少钱啊……”
“花不完。”
王默笑了笑，端起碗继续吃饭。
周婉婉看着他，小声说。
“那我得好好学学做饭，外面的饭吃久了会腻的。”
王默笑了，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，她躲了一下，没躲开，假装很痛的龇牙咧嘴。
吃完饭，她站起来收拾碗筷，把盘子碗摞在一起端进厨房。
王默靠在椅背上，听着厨房里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叮当声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晒得他整个人懒洋洋的。
他在椅子上坐了半分钟，跟着走进了厨房。
周婉婉站在水槽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正在洗碗。
王默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了她。
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婉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洗碗，像是没感觉到似的。
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，闻着洗发水的味道和她自己的味道混合在一起，很好闻，接着他的手开始不老实，顺着她的腰慢慢往上摸索。
周婉婉洗碗的速度越来越慢，她的手有点抖，手里的碗滑了一下，差点掉进水槽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碗放好，关了水龙头，两只手撑在水槽边缘，低着头，脸红得像要滴血。
但她没有推开他的手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，任由他抱着，由着他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