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型破拆锯的合金锯片已经切开了防盗门三分之二的钢板。
门外飞溅的火花顺着缝隙往里喷，把老旧的水泥地照得忽明忽暗。
苏晚贴着墙，退到了屋内最深处的角落。那是由两面主承重墙和一横梁构成的三角区，也是这栋老楼物理结构上最坚固的死角。
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边缘疯狂闪动，红色的警告光芒几乎要盖过危险视界的灰白轮廓。
【严重警告：物理防线濒临崩溃，存活概率不足3%。请立即撤离。】
“跑出去也是活靶子。”苏晚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，冷硬地发出指令，“关闭撤离提示。把剩下的五万气运值，全部注入判定模块。”
系统的电子音卡顿了半秒。
【指令覆写确认。五万气运值已扣除，即死厄运感知强化开启。】
血管里猛地窜起一阵冰冷的刺痛。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经脉倒流进心脏，苏晚咬紧牙关，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墙皮。这种强行压榨换来的感知力，让她眼前的视界发生了质变。
穿透墙壁的不再只是灰黑色的色块。在那些持械暴徒的轮廓上方，浮现出了细密的、代表死亡概率的红色血线。一旦这扇门倒下，这些血线就会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屋内切碎。
楼道里，刺耳的金属切割声突然降了一个八度。
作破拆锯的光头街溜子关了电机，扯下蒙在脸上的脏毛巾，吐了一口被粉尘染黑的唾沫。
“老板，这门夹层里填了废钢筋和水泥块，不是单纯的铁皮子。”光头用带着机油的粗糙手指敲了敲发烫的锯片，“崩了我两个金刚石锯片。这活儿折本了。得加钱，不然兄弟们现在就撤。”
另外几个拿着铁棍的混混也跟着停了手，靠在楼梯扶手上，冷眼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贺祈舟。
贺祈舟的工装外套上沾满了石灰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门板上那条裂缝，像一条即将咬断锁链的疯狗。
“加多少？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翻倍。”光头伸出两手指。
贺祈舟看都没看他，单手掏出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弄。两秒后，光头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转账成功的机械提示音。
“三倍定金。闭嘴，切开它。”贺祈舟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。
在距离这栋老楼两百米外的一个十字路口。
一辆没有熄火的电动车停在坏掉的路灯下。骑车的男人穿着廉价的黄色外卖服，雨水顺着头盔的面罩往下淌。他没有看手机里的派单软件，而是低头盯着架在车把上的一个战术平板。
屏幕上，五楼那个窗口的热红外信号清晰可见。
男人是星辉深层网监部的打手。他按住领口隐藏的麦克风，声音没有起伏：“目标已陷入物理死角。破门倒计时一分钟。确认周边无警务调度。等待目标生命体征消失后，进入现场回收系统代码。”
他就像一只冷漠的秃鹫，安静地等着猎物被底层的疯狗咬死。
五楼门外，光头收了钱，把脏毛巾重新围在脸上，正准备去拉破拆锯的启动绳。
“滚开！”
贺祈舟突然上前一步，肩膀猛地撞开光头。他一言不发地抢过那台上百斤重的重型机械，双手握住把手，用力一拉。
引擎重新发出暴躁的轰鸣。
他本不懂作规范，直接把旋转的锯片死死压进先前的豁口里。大团的火花瞬间爆开，几点滚烫的铁屑溅在他的小臂上，瞬间烫出几个燎泡。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扭曲，全靠一股狂热的邪火在支撑这台沉重的机器。
屋内。
苏晚靠在承重墙角，通过即死厄运感知，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。
代表贺祈舟的那个黑影，气运已经彻底紊乱。随着锯片的深入，防盗门最后一道锁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。
锁切开了大半。
一条细长的黑管顺着锯开的缝隙探了进来。那是带有红外瞄准的枪。一束暗红色的光点在屋内地板上快速扫过，试图寻找苏晚的踪迹。
苏晚屏住呼吸，强忍着高压带来的腔钝痛。她没有去看那枪管，视线死死锁定了门框右上角那个承载着整扇门重量的生锈老铰链。
“气运微。”
仅剩的一点精神力顺着视线延伸。物理世界中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丝线，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本就布满铁锈的螺丝。
咔。
极其微弱的一声脆响，淹没在电锯的轰鸣声中。那几颗老旧的螺丝由于极微小的金属疲劳，断裂了。
外面，贺祈舟压下最后一点重量。
锁舌彻底断裂。
失去铰链支撑的防盗门并没有像暴
徒们预期的那样向内平倒。而是整扇几百斤重的门板失去平衡，斜向右侧轰然塌陷。
重金属拍在右侧那张满是灰尘的废弃沙发上，砸起大片呛人的灰土，同时也完美避开了左侧三角区那个唯一的避难死角。
手电筒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狭窄的出租屋。
灰尘还没有散去，拿着铁棍和枪的狂徒已经一拥而入，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提着破拆锯的贺祈舟跨过门槛，机器还没熄火，锯片在空气中空转，发出刺耳的嗡嗡声。
强光打在苏晚的脸上。
她没有抱头，没有尖叫，甚至连半步都没有后退。她静静地站在承重柱的阴影边缘，身上的旧T恤沾着灰，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右眼因为刚才的乱码反噬还带着些许红血丝。
在手电筒的晃动中，她迎着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，嘴角突然向上扯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、甚至让人有些心悸的冷笑。
她看着冲在最前面的贺祈舟，目光穿过那些叫嚣的暴徒，直接锁定了他头顶那团浓郁到极点的黑色死气。
“门开了。”苏晚的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，却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异常清晰。
她微微抬起下巴：“的请柬，你们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