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嗞——啪！”
白炽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，最后一声脆响，玻璃灯管内部的钨丝直接崩断了一截。原本昏黄的光线瞬间暗下去了大半。
紧接着，靠窗那个生锈的自来水管接头处，毫无预兆地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一股带着铁锈味的黄水“呲”地一声射了出来，刚好打在旁边的旧座上，溅起一串微弱的蓝色火花。
【警告：天机反噬已降临。】
【倒霉惩罚因果锁定中，不可规避。】
系统暗金色的字符在苏晚的右眼角疯狂闪烁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温絮正站在离水管不到两米的地方。她被那串火花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，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。
“你这破地方怎么回事？连水管都漏……”
温絮的话还没说完，就卡在了喉咙里。她看着苏晚，脸上原本伪装出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，慢慢变成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因为苏晚现在的状态太诡异了。
在苏晚的脑海深处，仿佛有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平衡神经上。剧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，这是系统降下的第一波实质性惩罚。普通人要是挨上一下，绝对会当场昏死过去，或者磕破脑袋。
但苏晚刚刚用一万点情绪值兑换了“初级抗击打”属性。
她的骨骼密度和肌肉韧性在这几秒钟内得到了强化。眩晕感虽然猛烈，却没能彻底剥夺她的身体控制权。
她的膝盖猛地一软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极为狼狈的平地摔。
如果按照正常轨迹，她的脸会直接砸在满是油污和玻璃渣的水泥地上。
但在跌倒的瞬间，苏晚咬破了舌尖，借着那一点刺痛带来的清明，左脚脚踝在地上硬生生扭转了半寸。
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原本砸向地面的冲力，被她全部转化为了向右侧的撞击力。
她重重地撞向了旁边那个堆满杂物的铁架床腿。
“哐当！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房间里炸响。沉重的铁架床被撞得向一侧平移了十几公分，刚好磕在了温絮站立位置旁边的承重柱上。
震动顺着墙体向上传递。
头顶那盏早就摇摇欲坠的吊灯，最后两颗生锈的螺丝在这股震动下，彻底滑脱。
沉重的玻璃灯罩带着半截电线，呼啸着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。
位置，正对温絮的头顶。
“啊！”
温絮惊恐地尖叫出声，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净净。她本来不及思考，本能地向后倒退，想要躲开砸下来的吊灯。
但
老城区的这种劣质水泥地，表面早就坑坑洼洼。
温絮那双价值不菲的细高跟鞋，鞋跟精准无比地卡进了地砖边缘的一道深深的裂缝里。
“咔哒。”
鞋跟被死死卡住。温絮的上半身还在拼命往后仰，脚踝却被固定在了原地。
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错位声。
“我的脚！”
温絮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，冷汗顺着额头就滚了下来。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种精致优雅的体面，整个人像一袋面粉一样，重重地摔向了门边的墙壁。
“砰！”
她前那枚伪装成水钻针的微型设备，狠狠磕在生锈的防盗门锁孔上。外层的塑料壳直接崩裂，里面比指甲盖还小的电路板暴露在空气中，闪烁了两下红光，彻底熄灭。
吊灯“哗啦”一声砸在她刚才站着的地方，碎玻璃溅了一地。
如果她刚才没退，这盏灯会直接砸烂她的脸。
苏晚单手撑着铁床的栏杆，慢慢站直了身体。她随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，眼神依旧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温絮。
这就是因果律的漏洞。她躲不掉倒霉的惩罚，但可以顺势把惩罚的余波，引向站在旁边的人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疯子！”
温絮疼得直抽冷气，她现在连看都不敢再看苏晚一眼，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透着一股邪门到极点的气息。
她顾不上卡在地缝里的鞋跟，脆光着一只脚，连滚带爬地拧开防盗门的把手。
门一开，楼道里闷热的风吹进来。温絮像见了鬼一样，一瘸一拐地逃了出去，连头都没敢回。
“砰。”
防盗门在风中重重关上。
出租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，只有漏水的水管还在“滴答滴答”地响。
就在温絮针报废、网络通道断连的瞬间。
空气中突然卷过一阵令人极度不适的粘稠感。像是一层看不见的保鲜膜，死死蒙在了苏晚的脸上。
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声，苏晚甚至能感觉到鼻腔黏膜渗出了一丝血腥味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维深层磁场扫描。】
【来源：星辉深层防火墙。】
星辉背后的那些东西，察觉到了物理设备的不正常损毁，正在用超自然的方式试探这个坐标。
苏晚靠在墙上，闭着眼睛，强行调动体内刚获取的那一小部分气运值，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缓冲层。
那道无形的波纹在她身上扫过，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触角。没找到想要的东西，波纹开始如同退般褪去。
就在波纹撤离的尾端，苏晚的手指在虚空中猛地一抓。
【拦截成功。】
【截获高维乱码片段：1 份。已存入系统底层协议。】
苏晚睁开眼，用手背抹掉鼻尖渗出的一点血迹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。这就是第一章里那种让她毫无反抗之力的压迫感，现在，她至少能撕下对方的一点皮毛了。
同一时刻。
江南SCC俱乐部门口，那辆黑色的跑车里。
贺祈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突然黑屏的直播间，以及那句平淡却透着刺骨寒意的死劫宣判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暴起。
“死劫？你算个什么东西，敢咒陆哥？”
他猛地抓起副驾驶座位上的那台单反相机，狠狠砸在车窗玻璃上。
“砰！”镜头碎裂，玻璃残渣掉在真皮座椅上。
信仰被这样当众亵渎，贺祈舟的理智已经被狂热的愤怒彻底烧毁。他没有去管那些在粉丝群里试图呼吁冷静的理智粉，直接切断了群消息。
他打开了一个需要多重加密的灰色软件。
在一个全黑的头像对话框里，贺祈舟手指飞快地输入。
“查个IP。今天极点首页那个叫苏晚的女人。”
“十万，现金。我要真实的物理地址。”
发送成功。
夜色逐渐笼罩了海市。
在老城区外围，一条充斥着烧烤烟火气的巷子口。
三个穿着破旧夹克、胳膊上纹着劣质青龙的男人，正蹲在路牙子上抽烟。其中一个光头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弹出来的定位坐标，咧开嘴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灭，冲旁边两人偏了偏头。
“来活儿了。走，去握手楼，抓个女的。”
针对那个仄出租屋的包围圈，在现实世界的夜色中，悄无声息地拉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