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猩红警报疯狂跳动，将昏暗的出租屋映得发红。
苏晚撑着生锈的铁床栏杆，慢慢站直身体。血管里，刚涌入的五万气运值如同沸腾的铁水，横冲直撞，带来一种近乎撕裂的充胀感。她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铁锈味，强行压下身体的脱力感，花了十几秒才让心跳重新平复下来。
【建议宿主立即消耗一万气运兑换空间跃迁卡撤离。】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“撤？”苏晚没有去碰面板上的兑换按钮，而是抬起沾着灰尘的手背，擦掉眼角溢出的一点血丝，“他们既然想玩命，跑有什么意思。”
她集中意念，调动气运。
“危险视界，开。”
右眼的视线瞬间发生扭曲。破败出租屋里那些发霉的墙皮、老旧的家具，统统褪去了原有的色彩，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轮廓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穿透物理墙体后，呈现在视网膜上的斑斓色块。
苏晚看到了。老城区外围，正有大片大片浓稠的灰黑色线条，正沿着错综复杂的街巷，飞速向这栋小楼收缩。每一条黑线，都代表着一股足以致命的现实恶意。
老城区外两公里的十字路口。
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跑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死角。贺祈舟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那张极度亢奋的脸上。他正在进行一场只有陆辞极端死忠粉才能进入的暗网直播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防风打火机，幽蓝的火苗舔舐着一张白纸的边缘。那是警方刚刚全网通报的陆辞拘留文件。
火光迅速吞没纸张，化作灰烬落在真皮座椅上，烫出一个个黑洞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贺祈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样，眼珠凸起，“这全都是伪造的。是星辉在弃卒保车，是那个叫苏晚的恶毒女人，用见不得光的脏手段给陆哥下了咒！”
直播间里，弹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整齐划一。无数个感叹号和血淋淋的诅咒疯狂滚动。
“粉饰的太平碎了，里面爬出来的都是吃人的厉鬼。我们要去把厉鬼烧死，把陆哥救出来。”
贺祈舟对着镜头咧开嘴，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。
他单手在副驾驶的笔记本键盘上飞快敲击，直接将一笔高达千万的资金，分十个账户打入了地下黑产的资金池。在暗网的悬赏面板上，那串被星辉网监无意间暴露出的苏晚物理IP坐标，此刻已经被高亮置顶。
除了招募附近失去理智的粉丝，他更买下了“地下清道夫”的加急服务。那些拿钱办事的街溜子、背着案底的亡命徒，此刻正提着沉重的家伙，在金钱的驱使下，与这群极端粉丝合流，化作一道物理包围圈。
同一时间，星辉大厦。
网监部的深层监控室里，一片死寂。几名高级别工程师看着大屏幕上各项直线下跌的股价数据，以及副屏上黎曼被担架抬出大楼的监控画面，都没敢出声。
主管端着一杯冰美式，目光冷漠地扫过代表老城区网络热力图的区域。
“老大，陆辞的舆论已经彻底失控。”副手压低声音，“另外，系统监测到有大量不明身份的物理单位，正在向苏晚的坐标靠近。其中带有重型破拆设备的特征频率。我们需要报警预吗？”
主管喝了一口咖啡，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响声。
陆辞已经是一枚废棋，没有掩护价值了。但那个让星辉接连栽跟头的苏晚，绝对不能留。
“预什么？”主管放下杯子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“设备老化，片区监控网络全部下线维护。另外，通知辖区外的治安巡逻，今晚老城区片区有道路施工，绕道走。”
指令下达。老城区周边的几个监控探头，红灯依次熄灭。
星辉顺水推舟，将这把刀的刀柄，彻底递到了贺祈舟手里。
出租屋里。
苏晚站在破损的窗帘后，微微侧身，透过那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向下看。
在“危险视界”的扫描下，楼下的街道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域。密密麻麻的灰黑色恶意站位，已经填满了楼下的弄堂。那些人没有打手电，也没有出声，只是在夜色中快速挪动。
更让苏晚后背发凉的，是视线正前方，对街的某处老楼楼顶上，一枚微弱但刺目的红点，正悄无声息地穿透雨雾，死死锁定了她口的位置。
带有红外线瞄准器的重武器。
常规的下楼路线，甚至跳窗逃生的路线，已经被全部封死。这栋老楼，成了一座孤岛。
“嗷呜——”
楼下那条常年翻垃圾桶的野狗，突然发出半声极其凄厉的惨叫，紧接着便像破麻袋一样被踢飞撞在墙角，骨头断裂的闷响在夜里格外清晰。
这声响动拉开了围猎的序幕。
哐当！
沉重的铁锤直接砸烂了在一楼墙外的水管总阀。巨大的水压冲天而起，混杂着泥沙淋在楼道入口。
紧接着，电表箱被暴力撬开，铁棍在里面胡乱绞动的声音刺耳至极。整栋楼最后一点备用电路的火花跳动了两下，彻底归于黑暗。
沉重且杂乱的军靴脚步声，伴随着撬棍拖在水泥楼梯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开始顺着楼道往上爬。
二楼、三楼、四楼。
脚步声停在了苏晚所在的五楼门外。
隔着那层单薄的、表面布满铁锈的防盗门，苏晚能清晰地听到门外粗重的呼吸声，以及一股极度刺鼻的劣质机油味。
没有喊话，没有警告。
引擎拉扯的沉闷轰鸣声骤然响起。那是一台常用于破拆承重墙的工业级重型破拆锯。
高速旋转的合金锯片，毫不留情地切入防盗门的门轴边缘。巨大的金属撕裂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。防盗门在暴力的切割下剧烈震颤，门框边缘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。
刺目的橘色火花顺着切开的缝隙，如同一道暴雨般飞溅进屋内，落在苏晚帆布鞋前不到半寸的水泥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