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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肩担道义

铁肩担道义

作者:雪糖儿 分类:悬疑脑洞 时间:2026-06-29

推荐一本网络作者雪糖儿的新书《铁肩担道义》,这是一本悬疑脑洞小说,主角是江阳沈雨桐。周三上午,江阳刚到办公室,桌上的座机就响了。“江县长,赵县长请您来一趟。”小赵的声音。江阳放下电话,起身下楼。赵德茂的办公室在二楼东边,门开着,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放着京剧,咿咿呀呀的。他敲了敲门板...

01精彩节选

周三上午,江阳刚到办公室,桌上的座机就响了。

“江县长,赵县长请您来一趟。”小赵的声音。

江阳放下电话,起身下楼。赵德茂的办公室在二楼东边,门开着,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放着京剧,咿咿呀呀的。他敲了敲门板。

“进来。”

赵德茂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五六个烟头。收音机还开着,他没有关的意思,只是把音量调小了一点。

“坐。”赵德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然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,慢悠悠地说:“江县长,来天岭也有一个多礼拜了,感觉怎么样?”

“正在熟悉情况。”

“好,好。熟悉情况很重要。”赵德茂放下保温杯,把收音机彻底关了。“今天找你来,是想跟你聊聊生态修复的事。你在会上提的那些问题,我让财政局连夜整理了材料,都送到你办公室了吧?”

“收到了。”

“有什么想法?”

江阳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询问。赵德茂在试探他——试探他手里有多少东西,试探他下一步要做什么,试探他到底有没有人撑腰。

“材料很全面,数字也对得上。”江阳说。“但我发现一个问题——2016年到2019年这几年的验收报告,格式不统一,签字单位也不一样。我想弄清楚,这些验收是不是都是同一批人做的。”

赵德茂的笑容没变。

“江县长,你是搞纪检出身的,看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。这些报告是不同年份、不同部门做的,格式不统一也正常。”

“那签字呢?2016年的报告上,青山乡的签字栏盖的是‘青山乡企业办公室’的章。2017年的报告上,变成了‘青山乡人民政府’。一个,前后两年,签字单位不一样,这是为什么?”

赵德茂拿起烟,点了一。

“这个嘛,可能是工作交接有问题。具体怎么回事,我让办公室去查。”

“我已经查过了。”江阳说。“2017年,青山乡企业办公室主任是马国良。我给他打过电话,他说他从来没见过那份验收报告,也没人告诉他青山乡要参与验收。”

赵德茂的腮帮子紧了一下,吸烟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
“你给马国良打过电话?”

“对。”

赵德茂弹了弹烟灰,看着江阳,目光比平时沉了一些。

“江县长,有些事,你刚来,不了解情况。马国良这个人,在青山乡了十几年,跟县里有些过节。他的话,你听听就行了,不能全信。”

“所以那份验收报告上的章,到底是谁盖的?”

“我说了,让办公室去查。”赵德茂的声音低了下来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“江县长,你在省纪委了这么多年,应该比我清楚——办案要讲证据,不能凭猜测。你现在手里有什么?一个退休老头说的话?几份格式不统一的报告?这些东西拿到哪里去,都不够用。”

江阳没有说话。

赵德茂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身体靠回椅背,表情缓和了一些。

“这样吧,生态修复这块,你先别急着查。我让审计局派个小组,专门把这些年的资金使用情况梳理一遍,出个正式报告。到时候你看报告,有什么问题再提。”

审计局派小组。由赵德茂的人来查赵德茂的事。

江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审计小组的组长一定是赵德茂信得过的人,报告怎么写、写什么,都在赵德茂的掌握之中。等报告出来,所有的问题都会被包装成“历史遗留问题”或“工作不规范”,没有一个人会被追责。

“好,我等审计报告。”江阳说。

赵德茂点了点头,拿起保温杯,意思是谈话结束了。

江阳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
“江县长。”赵德茂在身后叫住他。

江阳回头。

“你上周五去省城,找的是你前妻?”

江阳的心跳快了一拍,但脸上没有表情。

“对。”

赵德茂笑了笑。

“离婚了还走动,不容易。夫妻一场,该照顾还是要照顾。”

江阳没有接话,推门走了。

走廊里空无一人,但他的后背有一阵凉意。

赵德茂知道他去省城了。知道他去见了前妻。那他知不知道林知意代理了宏盛矿业的案子?知不知道林知意手里有那两千万资金的往来记录?

他快速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,拿出手机,给林知意发了一条消息:

「赵德茂知道我见了你。他不知道你代理了宏盛矿业的案子吧?」

五分钟过去了,没有回复。十分钟,十五分钟,二十分钟。

江阳盯着屏幕,手心开始出汗。

如果赵德茂知道林知意的身份,那他就会知道江阳在省城不是在处理“私事”,而是在收集证据。那他就会更警惕,更提防,更可能先下手为强。

手机终于震了。

林知意的回复:

「他不知道。宏盛矿业的案子,原告方申请了不公开审理。案卷是保密的。」

江阳松了一口气,但悬着的心没有完全放下。

「他会不会查到你头上?」

林知意:「他一个县里的县长,手伸不到省城来。」

江阳:「他背后的人能。」

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,回复:

「那你就动作快点。别等他们先动手。」

江阳把手机放下。

她说得对。

他不能再等了。

---

下午两点,江阳去了县档案馆。

档案馆在县政府大院最里面,一栋两层的小楼,外墙刷着白漆,但已经斑驳脱落。大门开着,里面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霉味的混合气体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前台,正在织毛衣。

“你好,我是县政府的江阳,想查一些九十年代的档案。”

女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放下毛衣针。

“江县长。您要找哪方面的?”

“天岭汞矿改制的相关文件。1998年到2000年之间的。”

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“这个……九十年代的档案,大部分都在2003年的火灾中烧毁了。剩下的不多,而且都是些不重要的。”

“我想看一看。”

女人犹豫了一下,站起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,领着他往里走。

档案馆的库房在二楼,铁门,门上有两把锁。女人打开第一把,第二把拧了半天才拧开。推开门,里面是一排排铁皮柜,铁皮柜上贴着标签:年份、部门、类别。

女人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柜子前,指了指。

“1998年到2000年的都在这里。您自己看吧。有事叫我。”她转身走了。

江阳拉开第一个柜子。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几份落满灰的文件。他拿出来翻了翻,是1998年县政府的会议纪要,内容都是常事务,跟汞矿无关。

第二个柜子,空了三分之一。剩下的文件里有一份是《天岭汞矿改制工作实施方案》,盖着县政府的公章,但方案内容不完整,缺了好几页。

第三个柜子,几乎是空的。柜底散落着几张发黄的纸,像是被人匆忙翻找后掉落的。江阳蹲下来,捡起那几张纸。

第一张是1999年的会议签到表,上面写着“天岭汞矿改制专题会议”,参会人名单里有赵德茂(时任副县长)、高翔(宏盛集团总经理),还有一个人:钟卫民。

江阳的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。

钟卫民也参加了这个会。

第二张是一份手写的笔记,字迹潦草,但能辨认出大致内容:“矿权评估争议,省里有人压着。参会的那个钟同志,一直在记录,不讲话。”

第三张是一份复印件,纸张已经发黄发脆,边角卷曲。内容是一封信的草稿,收信人空白,落款是钟卫民。

信上写着:

“天岭汞矿改制过程中,评估报告严重失真。矿方提供的储量数据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,资产评估值被人为抬高,以掩盖低价转让的事实。我已将所有材料整理成卷,留存于——”

信到这里就断了。后面的内容被人撕掉了。

江阳把这三张纸小心地收好,放进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袋里。

他继续翻找,但再也没有找到更多的东西。2003年的那场火烧掉了大部分档案,剩下的这些,要么是无关紧要的,要么是被人刻意留下的——像钓鱼的饵。

他把柜子关好,下楼。

前台的女人已经重新拿起毛衣针,头也没抬。

“江县长,找到了吗?”

“找到了一些。”

“那您登记一下。”

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登记簿,推到江阳面前。江阳翻了翻,最近三年的借阅记录上,没有一个人借阅过九十年代的档案。再往前翻,2008年有一条记录:借阅人刘长河,借阅内容“1998-2000年汞矿改制档案”。

刘长河。

2008年,他借阅过这些档案。而档案馆的火灾发生在2003年,也就是说,刘长河借阅的时候,这些档案还没有被烧?不对——火灾是2003年,刘长河借阅是2008年。火灾之后五年,档案还在?

“请问,2003年的火灾烧掉了哪些档案?”江阳问。

女人抬起头,想了想。

“听说是九十年代信访那一块的,全烧了。企业改制的那部分,好像没烧完,抢救出来一些。”

“抢救出来的那些,现在在哪里?”

“应该在库房里。您刚才看的那些就是。”

江阳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、期和借阅内容,然后把纸袋夹在腋下,走出了档案馆。

站在档案馆门口,他抬头看天。

天岭的天还是灰蒙蒙的,远处的山丘上,废弃的矿渣堆像一座座黑色的坟茔。

刘长河在2008年借阅过汞矿改制的档案。周志远出事前,最后联系的人是刘长河。刘长河是赵德茂在政府办的眼线。刘长河的堂弟在钟小艾对面开丧事用品店,盯了钟小艾十六年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刘长河不是一个普通的政府办副主任。他是赵德茂在天岭的“管家”——管着钱、管着人、管着信息,也管着见不得光的事。

江阳拿出手机,给陆建平发了一条消息:

「刘长河2008年借阅过汞矿改制档案。你知道这件事吗?」

陆建平很快回复:

「我知道。他借阅之后,剩下那些档案也被整理过一遍。有些东西,不见了。」

江阳:「为什么不查他?」

陆建平:「查过。没有证据。」

江阳看着那行字,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
没有证据。

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同一个人,但每一次都停在“没有证据”这四个字上。钟卫民的档案没有了,周志远的车祸找不到肇事者,马国良的章不知道被谁拿走了,刘长河借阅过的档案“有些东西不见了”。

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。

唯一还活着的证据,在钟小艾手里那把钥匙上。而钥匙开了什么门,他还不知道。

他看了一眼时间:下午四点。

还有一个小时,他要去见一个人——审计局副局长陈海。陈海昨晚给他发了一条消息,说又找到了一些东西,但不能在县政府见面。

江阳回到办公室,收拾好东西,把牛皮纸袋锁进抽屉,然后出门。

他没有开车,从县政府东门出去,沿着建设路往南走,穿过两条巷子,到了一家茶馆。茶馆在老街深处,门面不大,里面隔成几个小包间。

陈海已经在了,坐在最里面的包间,面前放着一壶茶,没喝。

“江县长。”他站起来,神情紧张,手指不停地摸茶杯的边沿。

“陈局长,坐。”

陈海坐下来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到江阳面前。

“江县长,这是我找到的。2015年到2019年,矿区生态修复资金的银行流水。不是财政局那份,是银行内部的对账单。我托朋友从银行调出来的。”

江阳翻开文件夹。

第一页,是一份转账记录。2017年4月20,天岭县财政局向“天岭县路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”拨付生态修复资金600万元。备注栏写着:青山乡二号塌陷区治理(第一期)。

第二页,同,路通公司收到款项后,向一个个人账户转账400万元。收款人:钱德利。

第三页,次,钱德利的账户向另外三个账户分别转账100万、150万、150万。收款人:一个叫的名字出现了两次,另一个叫赵德明的名字出现了一次。

江阳的手指在的名字上停下。

——刘长河的堂弟,丧事用品店的老板。一个卖花圈纸人的,账户里进出几百万?

“陈局长,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你确认过吗?”

“确认过。我朋友在银行工作了十几年,他冒了很大风险调出这些记录。”陈海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江县长,这些东西我不能再保留了。放我这里,我怕出事。”

江阳把文件夹合上,放进公文包。

“陈局长,谢谢你。”

“别谢我。我就是个小老百姓,只想安安稳稳到退休。”陈海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过头。“江县长,您小心。钱德利这个人,是天岭的地头蛇,黑白两道都有关系。是他弟媳妇的哥哥。这中间的关系,您自己品吧。”

他走了。

江阳一个人坐在茶馆里,把那壶凉了的茶倒了一杯,慢慢喝。

赵德茂、刘长河、、钱德利、赵德明。一条从县政府到施工队到个人账户的利益链,清清楚楚。

但光有银行的转账记录还不够。

他需要的是——这些钱的最终去向。钱被转走之后,买了什么、投了什么、落到了谁的腰包里。只有找到这一步,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

他拿出手机,给林知意发了一条消息:

「你那边宏盛矿业的案子里,有没有一个叫赵德明的人?」

五分钟后,林知意回复:

「有。宏盛矿业省城的施工方,法人代表就是赵德明。他是赵德茂的堂弟。」

江阳的心跳加快了。

赵德明。赵德茂的堂弟。钱德利把钱转给了赵德明。赵德明是宏盛矿业省城的施工方。宏盛矿业是宏盛集团的下属企业。宏盛集团当年收购了天岭汞矿,盘人是赵德胜。

一条完整的链条,从赵德胜到赵德茂到赵德明到刘长河到到钱德利,把天岭县的生态修复资金、省城宏盛矿业的资金、天岭汞矿的改制黑账串在了一起。

这不是贪污,是洗钱。

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删除手机里所有相关的聊天记录。

离开茶馆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街边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走在天岭的老街上,两边是低矮的瓦房,偶尔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灯光。远处传来狗叫声,一声接一声,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手机震了。

周小禾的消息:「江县长,马国良今天给我打电话了。他说有人去找他,问他跟你说了什么。他很害怕,说他什么也没说,请你以后别再找他。」

江阳停下脚步,站在路灯下。

赵德茂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。他已经开始清理目击者,堵住所有的口子。马国良之后,下一个被“提醒”的人是谁?陈海?周小禾?还是钟小艾?

他回复周小禾:「你最近小心,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。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。」

周小禾:「我知道。你也小心。」

江阳把手机收起来,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
这条路,他越走越深。

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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