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凯的中介店开了三天，一个人都没招到。
不是没人来面试，是来的都不太对劲。第一个大姐坐下来就问他有没有对象，说要给她闺女介绍。第二个大哥过两年中介，张嘴就要五千底薪，李凯说两千，大哥站起来就走，椅子都被他带倒了。第三个倒是老实，问他会不会用电脑，他说会开机，还会玩扫雷。
张磊在旁边笑得喘不上气：“凯哥，要不咱俩得了，你当老板我当员工，咱俩对半分。”
“你当员工？你坐下去椅子都得换。”
“那我去买把铁椅子。”
李凯懒得理他，重新写了张招聘启事：“招业务员，底薪两千加提成，能吃苦，会骑电动车，公主病勿扰。”
贴出去半天，来了个姑娘。
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李凯正趴在桌上算账。抬头一看，门口站着个小个子，扎着双马尾——不对，是单马尾，但头发多，扎起来粗粗一把，像马尾巴。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领口有点松，前鼓鼓囊囊的，把T恤撑出了两道弧线。牛仔裤，帆布鞋，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，右手拿着手机，手机壳裂了一道缝，用透明胶粘着。
李凯第一反应是：这姑娘发育得真好。
第二反应是：我是老板，我要正经。
“你好，我是来应聘的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带着点湖南口音，像辣椒泡在水里，有点辣有点软。
李凯坐直了，打量了一眼。这姑娘个子不高，一米六出头，但比例要命。腰细，牛仔裤裹着的腿又直又长，像两削了皮的甘蔗。最要命的是上面——那件T恤明明不算紧，但口的地方撑得绷绷的，领口微微张开，能看到一小片白。不是那种骨感的白，是那种有肉感的白，像刚出锅的馒头。
马尾扎得高，后颈白白净净的，有一颗小小的黑痣。脸上没化妆，圆脸，眼睛也圆，鼻头有点肉，嘴唇不薄不厚，整体看过去就是一张娃娃脸。你说她十八岁有人信，说她二十五也有人信，但你知道她肯定不是二十五——因为二十五岁的姑娘不会穿一件领口洗变形的T恤来面试。
李凯心里冒出一个词：童颜巨。
然后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。工作，工作。
“坐吧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，怕自己说秃噜嘴。
王娜坐下来，把塑料袋里的简历拿出来递过去。纸张有点皱，但字写得工整。李凯看了一眼：王娜，22岁，湖南岳阳人。过服务员、电子厂、服装店。
“为什么来深圳？”
“赚钱。”
“赚钱什么？”
“给我弟交学费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，但口起伏了一下——不是紧张，是那件T恤实在太紧了，呼吸都费劲。李凯的目光不争气地往下滑了零点几秒，又赶紧拉回来。
“过销售？”
“在以纯过大半年。”
“业绩怎么样？”
“最好的一个月卖了一万八。”她往前倾了倾身子，想把手肘撑在桌上，结果口的弧度直接怼到了桌沿。她自己也意识到了，赶紧往后一靠，脸有点红。
李凯假装没看见。
“会用电脑吗？”
“会打字。Excel不熟，但我可以学。”
“会骑电动车吗？”
“会。”
李凯想了想，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：“会骂人吗？”
王娜愣了一下，眨巴眨巴眼睛。她眨眼的时候，口的T恤跟着颤了一下——不是故意的，是那个部位太有存在感了，呼吸都能带出动静。
“骂人？”她问。
“客户要是耍赖，你得帮我骂回去。不会骂人不了这行。”
王娜咬了咬嘴唇，嘴角抽了一下，然后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这个人真是的。”
“这不算骂人。”
王娜深吸一口气——这一吸，T恤领口往下坠了一点，锁骨下面白花花一片。李凯赶紧把目光移到墙上的房源信息上，心里默念：我是正经老板，我是正经老板。
“你他妈的。”王娜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。说完她自己先笑了，笑得时候肩膀抖，口的T恤跟着颤，像果冻一样晃了两下。
李凯觉得自己的鼻血快要流出来了。
“行，合格了。”他站起来，假装去倒水，背对着她说，“试用期一个月，底薪两千，提成百分之二十。明天能上班吗？”
“就这样？不复试了？”
“我这里就俩人，我跟你复试？不用了。”
王娜站起来，冲李凯鞠了个躬。弯腰的时候，T恤领口彻底垮下去了，李凯余光扫到一片白和一道沟，赶紧把水杯举到眼前，挡住了自己的视线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
“别叫老板，叫李哥就行。”
王娜走了以后，张磊从里屋探出头来，一脸坏笑：“凯哥，你刚才那杯水举了半分钟，一口都没喝。”
“我口渴，但水烫。”
“那水是凉的。”
李凯把水杯砸过去，张磊缩回去笑得跟猪叫似的。
第二天王娜来上班，换了一件白色衬衫。李凯看了一眼，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——那衬衫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，但扣子之间的缝隙被撑得张开了口，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白色吊带。她扎着马尾，露出圆圆的脸和白净的后颈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，水灵灵的，但偏偏前又鼓得像塞了两个小西瓜。
张磊凑过来小声说：“凯哥，这姑娘长得还挺水灵，而且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闭嘴。”
张磊嘿嘿笑着去整理房源了。
李凯让王娜先熟悉房源。她坐在椅子上，低着头抄东西，马尾垂下来，遮住半边脸。偶尔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，露出一只小耳朵和一小截脖子。她弯腰写字的时候，衬衫的领口微微张开，从李凯的角度看过去——他赶紧把椅子转了个方向，对着墙。
墙上有块水渍，像癞蛤蟆。他看着那只癞蛤蟆，心想：这比看王娜安全多了。
中午吃饭，李凯叫了盒饭。王娜接过去打开一看，红烧肉、炒青菜、煎蛋。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嚼了两下，眼睛眯成了缝。
“好吃？”李凯问。
“嗯嗯嗯。”她点头，嘴里全是肉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。然后她咽下去，舔了舔嘴唇，说：“比我以前工厂食堂的好吃一百倍。”
她舔嘴唇的时候，舌尖在嘴唇上转了一圈，亮晶晶的。李凯低下头扒饭，不敢看了。
下午李凯带王娜出去贴广告。他让她骑店里那辆电动车，自己骑另一辆。王娜跨上车的时候，一条腿抬起来，牛仔裤绷在大腿上，圆润的曲线一览无余。她坐上去以后，身子往前倾，马尾在风里甩，口的弧度在T恤下面若隐若现。
李凯骑在她后面，跟了三分钟就超到前面去了。不是因为她骑得慢，是因为在后面看容易分心。
贴广告的时候，王娜动作很麻利。她踮起脚尖往高处贴，T恤下摆往上窜，露出一截腰。腰很细，皮肤白，没有一丝赘肉，腰窝浅浅的，像两个小酒窝长在了腰上。
李凯递浆糊给她的时候，两个人手指碰了一下。王娜的手凉凉的，指节分明，指甲剪得净净。她缩回去的时候，耳朵尖红了一下。
晚上下班，王娜把店里的地拖了，垃圾倒了。她弯腰拖地的时候，衬衫领口大敞，李凯看到了一大片白和一道深深的沟。他转身假装看电脑，电脑屏幕是黑的，他在看自己的倒影。
王娜锁好门把钥匙递过来，李凯说：“钥匙你拿着，明天你来得早。”
王娜把钥匙放进包里，转身走了。路灯照着她，马尾一晃一晃的，牛仔裤裹着圆润的屁股，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，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扭，是腿太直屁股太翘走路自然带出来的。
张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李凯旁边，叼着烟，幽幽地说了一句：“凯哥，你说实话，你招她是不是因为——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活麻利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盯着人家屁股看什么？”
李凯把张磊嘴里的烟抽出来，扔地上踩灭：“走了，回家。”
“你踩我烟嘛？那是我最后一！”
“戒烟，对身体好。”
张磊在后面骂骂咧咧，李凯头都没回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明天得让王娜穿宽松点的衣服。不是为了他自己，是为了张磊。对，是为了张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