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灵之主

九月的海城，暑气未消。

谷源站在海城一中的校门口，仰头看着那块刻着“海城第一中学”六个大字的石碑，心中有些恍惚。三个月前，他还在这座县城的老宅地下修炼，在归元塔的光芒中突破炼气一层；三个月后，他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。

中考成绩出来那天，谷源正在装修工地上搬砖。手机震了一下，他擦掉手上的灰，点开短信——“谷源同学，你的中考总分为638分，已被海城第一中学录取。”

638分，全县排名前五十。这个成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包括谷源自己。初中三年，他的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，偶尔能冲进前一百，但从没进过前五十。班主任陈老师打电话来的时候，声音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：“谷源，你是不是偷偷补课了？这进步也太大了吧！”

谷源没有解释。他总不能说，自己每天晚上都在修炼，灵力提升了记忆力、理解力和专注力，学习效率比普通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“修炼和学习，本质上是一样的。”塔叔当时说，“都是对大脑和身体的锤炼。你在修炼中学会了专注和坚持，用在读书上自然事半功倍。”

谷源觉得塔叔说得对。

开学第一天，谷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，背着那个拉链坏了一半的旧书包，走进了海城一中的大门。他的行李很简单：几件换洗衣服、一双运动鞋、一个装了三千块钱的信封——这是他在装修工地了一个半月攒下的全部积蓄，够他一学期的生活费了。

海城一中是海城县最好的高中，每年能考上一本的学生有一百多个，在全县乃至全市都排得上号。学校占地不小，有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图书馆、体育馆，还有一个标准四百米跑道的场。

新生报到在教学楼一楼大厅。谷源找到自己的班级——高一三班，在班主任那里登记了信息，领了宿舍钥匙和课表。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，姓陈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说话轻声细语，看起来很温和。

“谷源，你中考成绩很不错，继续保持。”陈老师看着他的档案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“你的数学和物理是满分？”

“嗯。”谷源点了点头。

“好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
宿舍在学校的西北角，是一栋六层的楼房。谷源被分到四楼402室，四人间，上下铺。他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。

“嘿，又来了一个！”一个胖乎乎的男生从上铺探出头来，圆脸，小眼睛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，“我叫王浩，来自柳河镇，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！”

“谷源，本县的。”谷源把书包放在下铺，开始铺床。

“本县的？那你是海城人？”另一个瘦高个的男生从上铺跳下来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皮肤黝黑，看起来像个运动员，“我叫刘洋，青云镇的。那边那个是张伟，凤凰乡的。”

靠窗的下铺坐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，正在看一本数学竞赛的书，听到刘洋叫他，抬头朝谷源笑了笑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
四个人简单认识了一下，谷源对他们的第一印象还不错。王浩性格开朗，是个自来熟；刘洋大大咧咧，说话直来直去；张伟沉默寡言，但看起来很踏实。宿舍虽然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净，窗户正对着场，视野开阔。

“谷源，你中考多少分？”王浩好奇地问。

“638。”

“！”王浩瞪大了眼睛，“我586，刘洋592，张伟601，你最高啊！你是不是学霸？”

“不算学霸，运气好。”谷源谦虚了一句。

“运气好能考满分？你就别谦虚了。”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以后作业借我抄抄。”

谷源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开学的第一周，主要是熟悉环境和适应节奏。海城一中的学习强度比初中大得多，早上六点半起床，七点早读，上午四节课，下午三节课，晚上还有两节晚自习，一直上到九点半。谷源算了一下，每天除了吃饭、睡觉和上课，能自由支配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。

“时间不够用。”他在心里对塔叔说。

“那就提高效率。”塔叔回答，“修炼和学习可以结合。上课的时候，你可以一边听课一边运转灵力，让灵力在经脉中缓慢循环。这样既不耽误学习，又能积累灵力，一举两得。”

谷源试了一下，发现果然可行。灵力的运转不需要太多注意力，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进行。上课的时候，他将灵力控制在很低的流速，在任督二脉中缓慢循环，既不扰听课，又能持续地吸收和炼化天地灵气。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下来，丹田中的灵力竟然比平时坐着不动修炼还要多一些。

“教室里人多，人多的地方灵气流动更活跃。”塔叔解释道，“每个人都会散发灵气，虽然每个人散发的量微乎其微，但几十个人聚在一起，积少成多，就是一个不小的灵气源。你一边听课一边吸收这些灵气，效率自然高。”

谷源恍然大悟。难怪他在教室里修炼比在宿舍里快，原来还有这个原因。

除了学习，谷源还加入了学校的田径队。他的体育老师叫赵建国，四十出头，是国家一级运动员退役，负责学校的体育特长生训练。第一堂体育课上，谷源一千米跑了三分零二秒，赵建国眼睛都直了。

“谷源，你以前练过中长跑？”赵建国把他叫到一边问。

“没有，就是平时跑着玩的。”

“跑着玩能跑三分零二秒？”赵建国不信，“你知道县里高中组一千米的纪录是多少吗？三分零五秒。你随便一跑就破了纪录？”

谷源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。修炼到炼气一层后，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有了质的飞跃，跑进三分以内对他来说本不是问题。刚才他还没尽全力，只用了七八成的力气。

“赵老师，我就是体力好一点。”谷源解释道。

“体力好？你这是天赋异禀！”赵建国眼睛放光，“谷源，来田径队吧，我好好培养你，明年县运会拿个冠军没问题。你要是愿意，我可以推荐你去市体校，将来走体育特招的路子，考大学比普通考生容易得多。”

谷源想了想，婉拒了赵建国的好意。他不想在体育上花太多时间和精力，修炼才是他的主业。不过他还是答应加入田径队，每周训练两次，作为锻炼身体的方式。

田径队的训练确实对谷源的身体素质有帮助。虽然灵力已经大大强化了他的身体，但专业的训练方法和技巧是灵力给不了的。赵建国教他如何调整呼吸节奏、如何分配体力、如何在弯道保持速度，这些技巧让他的跑步效率提高了不少。

一个月后，谷源一千米跑进了两分五十秒，比县纪录快了十五秒。赵建国激动得差点没把他抱起来，谷源却很淡定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随着灵力境界的提升，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强，跑得会越来越快。

高中的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
谷源的生活很有规律：早上六点起床，在场上跑三公里，然后去教室早读；白天上课，一边听课一边运转灵力；下午放学后去田径队训练一小时，然后吃饭、洗澡；晚自习做作业、预习复习；九点半下晚自习后，回到宿舍，等室友们都睡了，他再悄悄地修炼一小时。

宿舍四个人，王浩、刘洋、张伟都不是修仙者，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，也看不到谷源修炼时的异样。谷源盘腿坐在床上运转灵力，在他们看来就是坐着发呆。偶尔王浩会问一句“谷源你嘛呢”，谷源就说“冥想，放松一下”，王浩也就不再多问了。

子虽然忙碌，但谷源觉得很充实。

修炼在一天天进步，丹田中的灵力在一点点积累，炼气一层的境界越来越稳固，隐约有了向炼气二层突破的迹象。学习成绩也在稳步提升，第一次月考，谷源考了全班第三、年级第十九；期中考试，全班第二、年级第九；期末考试，全班第一、年级第三。

“谷源，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聪明药？”王浩看着成绩单，一脸难以置信，“你这才半年，就从年级第十九冲到第三了，再这样下去，高二你不得拿第一啊？”

“运气好。”谷源还是那三个字。

“运气好能次次考好？”王浩不信，但也没有追问。在他看来，谷源就是个不爱说话但很聪明的学霸，仅此而已。

寒假回家，谷源在老宅地下又修炼了整整一个月。

没有了上课和训练的扰，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修炼。每天除了吃饭、睡觉，就是在地下密室中打坐、运转灵力、炼化灵物。从古玩市场淘来的玉佩，里面的灵气被他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，丹田中的灵力越来越浑厚，距离炼气二层越来越近。

木雕也被他炼化了，虽然灵气不多，但用来练习灵物炼化的手法正好。他还把那几本旧书——尤其是《丹药初解》和《百妖录》——认真读了一遍，虽然大部分内容还看不太懂，但至少知道了炼丹的基本原理和妖兽的分类。

寒假最后一天，谷源盘腿坐在归元塔第一层的蒲团上，丹田中的灵力突然剧烈翻涌起来，像是一锅烧开的水。灵力漩涡再次出现，比上一次更猛烈，漩涡中心凝聚的灵力越来越浓稠，从气态变成了液态——一滴，两滴，三滴，灵力液滴在丹田中凝聚，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
炼气二层，突破。

谷源睁开眼睛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半年从炼气一层到炼气二层，速度不快不慢。”塔叔评价道，“不过考虑到你要同时兼顾学业，这个速度已经不错了。到了炼气二层，你可以尝试学习一些简单的法术了。”

“法术？”谷源眼睛一亮。

“嗯，最基本的法术，比如火球术、水球术、风刃术。这些法术虽然威力不大，但对炼气期的修炼者来说很实用。另外，你也可以开始学习《归元武技》中的基础拳法和身法了。”

谷源迫不及待地翻开《归元武技》，找到基础拳法那一章，在密室中练了起来。

新学期开学，谷源回到学校，生活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。

高一下学期，他的成绩继续提升。期末考试，他考了年级第一，总分只扣了十二分。这个消息在海城一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，一个从普通初中来的学生，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登顶年级第一，这在学校历史上还是第一次。

班主任陈老师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，问他有没有想过考清华北大。谷源说没想过，陈老师说不着急，还有两年，以你的进步速度，完全有可能。

谷源心里清楚，他能考第一，不是因为他的智商比别人高多少，而是因为修炼带来的专注力和记忆力的提升，以及灵力运转对大脑的强化效果。这些优势，普通学生是没法比的。

“这是你的优势，不用不好意思。”塔叔说，“修仙者本来就比凡人强大，这没什么好掩饰的。只要你不恃强凌弱，不欺负别人，用好你的优势去做正事，就没什么问题。”

谷源觉得塔叔说得对。

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，春去秋来，寒来暑往。

高一的懵懂、高二的拼搏、高三的冲刺，三年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而过。谷源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长成了十九岁的青年，个子蹿到了一米七八，脸庞的轮廓更加硬朗，眼神也比三年前沉静了许多。

修炼上，他在高二下学期突破到了炼气三层，高三上学期突破到了炼气四层。虽然离塔叔说的“至少筑基”还有很远的距离，但谷源对自己的进步速度还算满意。归元塔的第二层在他突破炼气三层的那天正式开启了，他在里面学会了归元剑阵的基础，还得到了一把灵剑——一把三尺长的青色长剑，剑身上刻着“归元”二字。

学习上，他高中三年六次大考，五次拿了年级第一，一次拿了全县第一。高考前三个月，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都给他打过电话，开出各种优厚的条件。谷源最终选择了省城的海城大学，离家近，方便照顾老宅，也方便他继续修炼。

“海城大学？”班主任陈老师听到他的选择，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，“谷源，你疯了？清华北大你不去，去海城大学？那可是二本！”

“陈老师，我有我的考虑。”谷源平静地说。

“什么考虑能比前途重要？”

谷源没有解释。他总不能说，海城离柳荫巷近，他每个周末都能回老宅修炼；清华北大在京城，灵气稀薄，修炼环境差，而且离家太远，不方便照顾老宅。

陈老师劝了他好几次，见他不为所动，只好叹了口气，尊重他的选择。

高考结束那天，谷源走出考场，阳光正好。

他站在海城一中的大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待了三年的教学楼，心中有些不舍，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。

“高中结束了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
“嗯，结束了。”塔叔说，“但这只是开始。大学四年，是你修炼的关键时期。炼气四层到筑基，是修炼路上第一个大坎，迈过去了，才算真正踏入修仙的门槛。”

谷源点了点头，转身朝柳荫巷的方向走去。

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