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天的晚上，谷源像往常一样进入地下密室。
他穿过甬道，拐过弯角，归元塔的淡金色光芒洒在他身上。这二十天里，他每天晚上都来，对这条路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完。三十六级台阶，穿过甬道，拐弯，进入塔内，盘腿坐在蒲团上。一切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但今晚不一样。
谷源能感觉到，丹田中的灵力雾气比昨天更浓了，浓到几乎要溢出来。那种感觉很奇怪，像是腔里塞满了棉花，不疼，但胀得慌。灵力雾气在丹田中缓慢旋转，每转一圈就凝实一分，转速比前几天快了不少。
“塔叔，我感觉今晚会突破。”谷源说。
“嗯，我也感觉到了。”塔叔的声音平静，“你的灵力积累已经达到了炼气一层的临界点。今晚突破的可能性很大。不过不要急，顺其自然。越是关键时刻，越要沉得住气。”
谷源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灵力。
小周天一遍又一遍地循环。灵力从丹田出发，沿任脉下行至会阴，转督脉上行至百会，再下行至丹田。每循环一次，灵力就会被提纯一次，丹田中的灵力雾气就会凝实一分。
谷源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在修炼中，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。有时候感觉只过了几分钟，实际上已经过了一个小时；有时候感觉过了很久，实际上只过了十几分钟。
丹田中的灵力雾气越来越浓，越来越稠。原本像清晨薄雾一样的灵力，现在变成了浓稠的白色，像是一锅正在熬煮的米汤。灵力雾气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，漩涡的中心开始出现一个亮点，像是一颗星星在黑暗中亮起。
“快了。”塔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“保持节奏，不要急。”
谷源稳住心神，继续运转灵力。
灵力漩涡越转越快，灵力雾气被漩涡中心一点一点地吸收。原本填满丹田的雾气变得越来越稀薄，而漩涡中心的那一点却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凝实。
然后，一声无声的轰鸣。
谷源听不到声音，但能感觉到震动。那种震动不是从外面传来的，而是从身体内部、从丹田深处迸发出来的。像是一面鼓在腔里被敲响，震得他全身的骨骼都在颤抖。
灵力漩涡猛地收缩，所有灵力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。谷源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，那种挤压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。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紧接着，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猛地反弹。
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灵力从丹田中喷涌而出，沿着经脉冲向全身。那股力量所过之处，经脉被拓宽了，一些原本细小的支脉被打通了，灵力在其中畅通无路地流动。谷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一股热流从头顶涌到脚底，又从脚底涌回头顶，循环往复，周而复始。
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，谷源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他的听力变得更灵敏了，能听到头顶上方泥土中蚯蚓爬动的声音。他的视力变得更清晰了，能看清墙壁上竹简的每一纹理，每一笔刻痕。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灵气的流动方向，就像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一样自然。
丹田中，那团雾气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团液态的灵力。
不是真正的液体，而是一种比雾气凝实百倍的状态。这团灵力只有指甲盖大小，悬浮在丹田正中央，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。它缓慢地旋转着，每转一圈，就从周围的虚空中吸收一丝灵气，壮大自己。
“恭喜。”塔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慰，“炼气一层，成了。”
谷源睁开眼睛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手还是那双手，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涌动的力量。那种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，而是灵力的力量，是更加本质、更加深邃的力量。他轻轻握拳，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，比之前清脆有力得多。
“试试你的力量。”塔叔说，“对着那边的墙壁打一拳，不要用全力。”
谷源站起身，走到墙边。墙壁是暗金色的，摸上去温润如玉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，但看起来很坚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右拳，将丹田中的灵力调动到拳头上。灵力顺着手臂的经脉涌向拳头，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流包裹着。
一拳打出。
“砰！”
拳头砸在墙壁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谷源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厚厚的海绵上，墙壁吸收了所有的冲击力，纹丝不动。但他的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，灵力在经脉中乱窜了一下才稳定下来。
“墙壁是归元塔的一部分，别说是你，就是金丹期的修仙者也打不破。”塔叔说，“不过你的力量确实提升了不少。找个普通的东西试试。”
谷源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块石头上。那是他从甬道里捡来的，拳头大小，普通的青石，应该是当年修建甬道时剩下的边角料。
他走过去，捡起石头，握在手心。用力一捏。
“咔。”
石头裂开了一条缝。谷源加大力气，又是“咔”的一声，石头碎成了几块，从他的指缝间掉落。
谷源看着地上的碎石，有些不敢相信。
这是普通的青石，硬度很高，用锤子砸都要费点力气。他用手就能捏碎，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。
“炼气一层的力量，大概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。”塔叔说，“你现在一拳能打出两百公斤左右的力量，普通人最多六七十公斤。等你到了炼气四层，力量会达到一千公斤以上。”
谷源握了握拳头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他走到悬浮光球前，伸手触摸了一下。光球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，像是在回应他的突破。
“塔叔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。”塔叔说，“炼气一层只是开始，后面的路还长着呢。休息一下吧，明天开始巩固境界。炼气一层的灵力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定，不能急着突破。”
谷源点点头，穿过光幕走出归元塔。
回到堂屋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。他没有立刻铺砖，而是站在洞口边，仰头看着头顶的那一小方天空。
月亮已经偏西了，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。夜风吹过巷子，带来远处稻田的气息。
谷源深吸一口气，空气清凉，带着露水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金色塔印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普通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