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柳荫巷沉入一片寂静。
谷源坐在堂屋的藤椅上,手里的电筒已经关了。他看了看手机,晚上十一点二十分。从昨天下午发现洞口到现在,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天。
白天他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:手电筒换了新电池,从杂物间找到一包蜡烛,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别在腰后,还找了一绳子系在门框上。虽然不知道下面有多深,但有个绳子总比没有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蹲下来,把铺好的青砖一块块撬开。
洞口露了出来,黑漆漆的,像一张沉默的嘴。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石阶向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深处。那股雨后森林般的气息还在,清新中带着一丝甜意。
谷源双手撑着洞口边缘,先把脚探下去,踩到了第一级石阶。
石阶很窄,只容一个人通过,两侧是粗糙的石壁,摸上去冰凉湿滑。谷源一步一步往下走,脚步放得很轻,生怕踩空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狭窄的通道,照亮了前方几米远的石阶。
他数着台阶。一级,两级,三级……到了第十级的时候,头顶的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框,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。周围全是黑暗,手电筒的光是唯一的光源。谷源的心跳开始加速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没事的,不会害我。”他低声给自己打气,继续往下走。
二十级,二十五级,三十级。到了第三十五级的时候,脚终于踩到了平地。
谷源把手电筒从嘴里取下来,照着前方。石阶的尽头是一条笔直的甬道,通向正前方,看不到尽头。墙壁和地面都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的,缝隙之间严丝合缝。
他沿着甬道往前走,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发出空灵的响声。走了大概五六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——不是手电筒的光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淡金色的光,像是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。
谷源加快脚步,朝着光源走去。甬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,他转过弯角,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面前。这个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,高度目测超过十米,顶部是拱形的,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石头,每颗只有指甲盖大小,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。这些石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像是夜空中的星星,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空间的中央,矗立着一座塔。
一座石塔,大约五米高,分三层,每层都是八角形。塔身不是普通的石头,而是一种谷源从未见过的材料,颜色是深邃的墨绿色,表面像玉石一样光滑,隐隐能看到内部的纹路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。塔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符号,排列得极有规律,偶尔会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,像呼吸一样,一亮一暗,仿佛这座塔是活的。
塔的底部是一个圆形的基座,基座四周刻着四个大字。谷源走近了几步,蹲下来仔细辨认。字是篆书,笔画圆润古朴,他认了半天,才认出是“归元之塔”四个字。
“归元之塔……”谷源喃喃地念出声来。
他绕着塔基走了一圈。塔基的每一面都刻着不同的图案——盘腿打坐的人物、高山流水的山水、形态狰狞的异兽、月同辉的星辰。这些图案雕刻得极为精细,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。
谷源伸手摸了摸那些图案。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,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。石头不凉,反而温温的,像是有体温。
他把手掌整个贴上去。就在这时,塔身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。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微光,而是耀眼的、刺目的光芒。墨绿色的塔身在光芒中变得透明,能看到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,像是一条由光组成的河流。
谷源下意识地想缩回手,却发现手掌像被粘住了一样,怎么都拿不下来。一股力量从塔身传来,顺着手掌、手臂、肩膀,涌向全身。那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,却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当他终于能把手拿开的时候,塔身的光芒渐渐暗了下来,恢复到之前那种柔和的淡金色。但谷源知道,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。他和这座塔之间,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。
“谷家后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谷源猛地转身,四处张望。周围空无一人。
“是谁?”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吾名归元,乃此塔之灵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平静而温和,“吾已等候多时,等候谷家命定之人到来。”
“你……你在塔里?”
“吾即是塔,塔即是吾。吾在此沉睡千年,只为等待你的到来。谷源,谷家第三十七代孙,你终于来了。”
谷源的脑子一片空白。塔灵?塔里有灵魂?这怎么可能?但眼前这座塔,这个声音,还有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,又确确实实是真实的。
“我知道你不明白。”塔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没关系,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。从今往后,吾会教你一切。关于归元塔,关于谷家的使命,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