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源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六月的太阳升得早，不到六点，金色的光线就从窗户照进来，正好落在他的脸上。他眯着眼睛坐起来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。藤椅睡了一夜，后背酸痛得厉害，像是被人打了一顿。
他愣了几秒钟，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。堂屋的地面，青砖铺得整整齐齐，看不出任何被挖过的痕迹。但谷源知道，就在这下面，有一座千年古塔，有一个会说话的声音。不是梦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右手的手掌中心，多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，形状像是一座小塔，塔分三层，和他昨晚看到的归元塔一模一样。印记不大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但谷源盯着它看的时候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热量从印记中散发出来。
“醒了？”塔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谷源吓了一跳，差点从藤椅上摔下来。
“塔叔？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“是我。你右手掌心的印记，是归元塔的契约印记。有了它，你可以随时召唤归元塔的力量，也可以随时和我沟通。用意念就可以，不用说出声。”
谷源看着手心的金色塔印，试着用意念问：“塔叔，你一直都在吗？”
“归元塔在，我就在。不过平时我不会打扰你，你有事叫我就可以。”
谷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的遗像上。他看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，我昨晚下去看了。你说得对，咱们谷家不是普通人家。我会努力的。”
他去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了把脸，冰凉的自来水浇在脸上，彻底驱散了最后的困意。杂物间里他找到了一包挂面和两个鸡蛋，用灶台下的铁锅煮了一碗清汤面，呼噜呼噜地吃完，整个人才算真正活了过来。
吃完饭，他开始认真考虑接下来的事情。按照昨晚和塔叔的约定，他每天晚上都要去地下密室修炼，白天正常生活。但现在有两个问题：第一，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，告诉周围的人他每天晚上在做什么；第二，他需要钱。修炼需要资源，资源需要钱，而他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两千块。
“钱的事不急。归元塔第一层有一些基础资源，够你用一阵子。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，尽快引气入体，才能开始真正的修炼。”
“那白天我做什么？总不能整天待在家里吧？”
“你可以去打工。一来赚点钱，二来不让人起疑。一个年轻人整天闷在家里，邻居会多想。另外，你还需要锻炼身体。修炼虽然主要靠灵力，但身体素质也很重要。你的身体底子不错，但远远不够。”
谷源觉得塔叔说得有道理，决定上午去找份工作。
海城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谷源沿着柳荫巷走到主街上，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开门。他走了几家店铺，问有没有暑期工。餐馆说要招洗碗工，一个月一千八，包吃，但要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。超市招理货员，一个月两千，八小时工作制，时间合适，但人家说要满两个月，他八月底就要去省城上大学，时间对不上。
正发愁的时候，他路过一家正在装修的店铺，门口贴着一张纸：“招小工，结，一百一天，力气活，能吃苦的来。”
谷源推门进去。店里一片狼藉，到处是拆下来的旧墙皮和破碎的瓷砖。一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正蹲在地上抽烟，看到谷源进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：“找工作？”
“嗯，你们招小工？”
“搬砖、和水泥、清理垃圾，都是力气活。一天一百，中午管顿饭，得好可以加钱。能吗？”
“能。”
包工头扔给他一双劳工手套和一顶安全帽。谷源戴上手套，开始活。搬砖、和水泥、清理建筑垃圾，这些活确实不轻松。但他的体力比普通高中生好不少，包工头看他活利索，中午特意给他加了个鸡腿。
下午六点，包工头给他结了工钱，一百块，外加二十块奖金。
“小伙子不错，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他去菜市场买了些菜。回到老宅，他先洗了个澡，然后系上围裙开始做饭。西红柿炒鸡蛋、青椒肉丝、小葱拌豆腐，三菜一汤，简单但营养。
吃完饭，收拾好厨房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谷源坐在堂屋的藤椅上，等着巷子彻底安静下来。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九点半，他又等了半个小时，直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，才起身把堂屋的门关上，好门栓。
他蹲下来，把之前铺好的青砖一块块撬开，露出下面的泥土。手电筒换上了新电池，光线充足。谷源一手举着手电筒，一手扶着石壁，沿着石阶往下走。这次他走得比昨晚快多了，三十六级台阶，不到一分钟就走完。穿过甬道，拐过弯角，归元塔出现在眼前。
淡金色的光芒依然亮着，那些镶嵌在拱顶上的光石像星星一样闪烁。
“来了。”塔叔的声音响起。
“来了。”谷源走到塔前，看着那个一人多高的门洞。随着他的到来，门洞再次出现，金色的光幕在门洞中流动。他抬脚迈了进去。
归元塔第一层的圆形房间和昨天一样，暗金色的墙壁，悬浮的光球，墙壁上的凹槽，向上的阶梯。谷源走到悬浮的光球前，伸手触摸了一下，一股温和的力量传来。
“今天先做什么？”谷源问。
“先炼化玉牌。你留给你的那枚玉牌，不仅仅是钥匙，更是一件灵器。你需要将它炼化，让它和你的灵识绑定，才能真正掌控归元塔。”
谷源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牌，握在手心。
“滴一滴血在玉牌上。归元塔的传承，以血脉为引。”
谷源咬破左手食指，挤出一滴血，滴在玉牌上。鲜血渗入玉牌内部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紧接着，玉牌发出淡淡的光芒，从淡青色变成了淡金色。谷源能感觉到，自己和这枚玉牌之间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。
“成功了。从现在开始，这枚玉牌只认你一个人。”
谷源把玉牌重新装进口袋，走到墙壁前，拿起《归元诀》第一层的竹简，展开。竹简上的字是古文，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——这些字似乎可以直接被他的意念理解。
“归元者，万法归宗，元气归一。天地有元气，万物有灵性，修炼之道，在于引天地元气入体，化为自身灵力，循环往复，生生不息……”
“先看前三章，讲的是如何感应天地灵气和引气入体。去那个位置坐下。”
谷源走到房间中央，悬浮光球的正下方。地面上有一个蒲团，坐上去软硬适中。他盘腿坐下，把竹简放在膝盖上，翻开第一章。
第一章的标题是“静心感应”。谷源把竹简合上，闭上眼睛，按照书上写的方法，调整呼吸。深呼吸，慢吐气，一呼一吸之间，尽量放空大脑。
一开始，他什么都感觉不到。周围只有安静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扑通、扑通、扑通，心跳从快到慢，从急促到平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感觉到了。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，若有若无。那些东西无处不在，在空气中，在墙壁里，在头顶的光球中，甚至在他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感应到了。”谷源在心里说。
“不错。你的灵觉很敏锐，第一次静坐就能感应到灵气，比大多数人强得多。现在，尝试用意念引导那些灵气，让它们顺着你的呼吸进入体内。”
谷源将自己的意念集中在那些微弱的波动上，想象自己的意念是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抓住一缕灵气，随着呼吸，将它从鼻孔引入体内。灵气进入身体的一瞬间，一股清凉的气流从鼻腔涌入，顺着喉咙下行，进入腔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“经脉。你感应到的是人体的经脉系统。灵气在经脉中运行，才能被转化为灵力，储存在丹田中。继续，保持这个节奏。”
谷源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引导灵气入体。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每一次呼吸，都有微量的灵气被他引入体内，沿着经脉流动，最终汇聚在丹田的位置。丹田开始发热，像是有一团温热的火在燃烧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谷源沉浸在修炼中，完全忘记了外界的一切。
“好了，停下。”塔叔的声音打断了他。
谷源睁开眼睛，发现周围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。
“你修炼了三个小时。第一次引气入体，能坚持三个小时，已经很不错了。看看你的丹田。”
谷源将意念沉入丹田，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丹田中，现在有了一小团雾气。雾气很淡，像是清晨的薄雾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这就是灵力。虽然很少，但这是质变。从无到有，是最难的一步。你已经迈出了这一步。”
谷源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，走到悬浮光球前伸手摸了一下，算是和塔叔道别，然后穿过光幕，走出归元塔。
回到堂屋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。谷源把青砖重新铺好，用脚踩实。做完这些，他坐在藤椅上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，我今天开始修炼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的金色塔印，嘴角微微上翘。
修炼之路，从今夜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