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省城，秋高气爽。
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开了两个小时，终于驶入了省城的市区。谷源坐在最后一排，额头贴着车窗玻璃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。高楼大厦、立交桥、商业区、人流如织的街道——这是海城那种小县城完全比不了的繁华。
“省城到了。”售票员喊了一声。
谷源拎着行李下了车，站在汽车站的出口，仰头看着天空。省城的天没有海城蓝，空气里多了一些汽车尾气和工业废气的味道，但灵气浓度确实比海城高。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灵气，虽然稀薄，但比海城浓郁了不少。
“塔叔，省城的灵气浓度比海城高多少？”谷源在心里问。
“大概高两到三成。”塔叔说，“海城的灵脉太小了，只能维持归元塔的基本运转。省城虽然没有灵脉，但周边多山多水，天然灵气就比海城浓郁。你在省城修炼，效率会比在老宅高不少。”
谷源点了点头，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了海城大学的地址。
出租车开了四十多分钟，穿过大半个省城，终于到达了海城大学。谷源付了车费，拎着行李下车，站在校门口，仰头看着那块刻着“海城大学”四个大字的石碑。
海城大学是省城的一所二本院校，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，校园占地面积不小，有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图书馆、体育馆，还有一个标准田径场。学校的建筑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，看起来有些老旧，但绿化很好，梧桐树、香樟树、桂花树随处可见，整个校园掩映在绿树丛中。
今天是大一新生报到的子，校门口人来人往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、背着书包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。谷源一个人站在人群中，显得有些孤单，但他不在乎。
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引，先去了生物科学学院的报到处。报到处设在一栋老教学楼的一楼大厅，几张长桌一字排开，每个专业都有一个摊位。谷源找到生物科学专业的摊位，把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递了过去。
负责报到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大二的学生会部，穿着一件印有“海城大学学生会”字样的红色马甲。他接过谷源的录取通知书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谷源，眼睛突然瞪大了。
“谷源？你就是谷源？”男生的声音有些惊讶。
“是我。”谷源说。
“七百零三分那个谷源？”男生凑近了，上下打量着他，“你就是那个考了七百零三分，放着清华北大不去，来咱们海城大学的谷源？”
旁边几个摊位的学长学姐听到这话，纷纷转过头来，好奇地看着谷源。谷源感觉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照在他身上，有些不自在。
“是我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，牛人啊！”男生站起来，伸出手，“我叫李明，生科院大二的，学生会学习部部长。欢迎来到海城大学！来来来，我给你办手续。”
李明手脚麻利地帮谷源办完了报到手续，给了他一张校园卡、一把宿舍钥匙和一份新生入学指南。校园卡上印着谷源的照片和学号，照片是高考报名时拍的，看起来有些青涩。
“你的宿舍在8号楼402室，四人间。”李明说，“走，我带你过去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去就行。”谷源说。
“不行不行，你可是咱们生科院的宝贝，七百零三分的大神，我必须亲自送你去。”李明拎起谷源的行李箱就往外走，热情得让谷源有些受不了。
谷源只好跟在后面，穿过教学楼和实验楼，走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，来到了8号宿舍楼。8号楼是一栋六层的楼房，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但比谷源想象中的要好一些。
四楼，402室。
李明敲了敲门，门开了，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探出头来，圆脸，小眼睛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
“你好，我是你的室友，我叫赵磊！”胖男生伸出手。
“谷源。”谷源和他握了握手。
“谷源？你就是那个七百零三分的谷源？”赵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“，我居然跟大神一个宿舍！来来来，快进来！”
谷源走进宿舍，环顾四周。四人间，上下铺，靠窗的位置空着，床板上放着一套新的床单被褥。房间不大，但收拾得挺净，窗户正对着场，视野开阔。
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到，赵磊已经铺好了床，正在整理衣柜。他的行李很多，三个大箱子，堆在床边，像是要搬家一样。
“你是哪里人？”谷源一边铺床一边问。
“青云市的。”赵磊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海城的。”
“海城？就是那个小县城？”赵磊挠了挠头，“我还以为你是省城本地的呢。你考了七百零三分，怎么来海城大学了？清华北大不是随便挑吗？”
谷源已经习惯了这个问题，平静地回答：“离家近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离家近？这个理由我给满分！我要是考了七百零三分，我妈能把我供到天上去，别说离家近了，就算学校在月球上她都得送我去。”
谷源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他铺好床，把行李整理好，然后坐在床上，拿出手机。微信上有几条消息，王浩发来的，问他到了没有；刘洋发来的，说体育学院的宿舍条件很差，他正在考虑要不要搬出去住；张伟发来的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到了。”
谷源一一回复，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下午，另外两个室友也陆续到了。
一个是来自省城本地的，叫孙浩，高高瘦瘦的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。他爸妈开车送他来的，一辆黑色的奥迪A6L，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生活用品。孙浩的妈妈是个四十多岁的贵妇，穿金戴银，一进宿舍就皱着眉头说条件太差了，要出去给儿子租房子住。孙浩面无表情地听着，一句话都没说，等他爸妈走了才松了口气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妈就这样。”孙浩对谷源和赵磊说，“她总把我当小孩。”
另一个室友叫周明，来自省城下辖的一个县级市，皮肤黝黑，说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。他的行李很简单，一个蛇皮袋装着被褥，一个书包装着衣服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桶，里面放着洗漱用品。他是他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，全村人凑钱给他交了学费。
四个人简单认识了一下，谷源对他们的第一印象还不错。赵磊性格开朗，是个话痨；孙浩沉默寡言，但看起来不像是难相处的人；周明老实本分，说话做事都很实在。
晚上，四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海城大学有三个食堂，最大的一个叫“学苑餐厅”，上下两层，一楼是快餐，二楼是小炒和面食。赵磊说学苑餐厅的麻辣烫很好吃，推荐大家试试。谷源点了一份麻辣烫，加了一份米饭，一共花了十二块钱，比海城一中的食堂还便宜。
“谷源，你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？”吃饭的时候，赵磊又忍不住问。
“七百零三。”谷源说。
孙浩和周明同时抬起头，瞪大了眼睛看着他。
“七百零三？”孙浩放下筷子，“那你为什么来海城大学？”
“离家近。”谷源说。
三个人面面相觑，显然都不太相信这个理由，但也没有再追问。
吃完饭，四个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步。海城大学的校园不算大，但很漂亮，尤其是晚上的时候，路灯亮起来，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斑驳陆离。场上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踢足球，还有人在弹吉他唱歌，歌声在夜风中飘散。
谷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，看着前面三个新室友说说笑笑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高中三年，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，王浩、刘洋、张伟算是跟他关系最好的，但也算不上多亲近。他不习惯跟人走得太近，也不擅长表达感情。
但大学不一样。大学四年，他要跟这三个人住在一起，吃在一起，学在一起。他不能再像高中那样独来独往，他需要学会跟人相处。
“慢慢来。”塔叔说，“你不需要跟他们成为好朋友，但至少要做到和睦相处。宿舍关系处理不好，会影响你的修炼。”
谷源点了点头，加快脚步跟了上去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谷源等室友们都睡了，才悄悄地盘腿坐在床上，开始修炼。
宿舍里的灵气浓度比地下密室差远了，甚至连海城老宅都不如。谷源运转灵力，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稀薄得像清晨的薄雾，吸收起来非常吃力。他修炼了一个小时，丹田中的灵力几乎没有增加，只是维持了原有的水平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谷源收功，在心里对塔叔说，“宿舍里的灵气太少了，在这里修炼一年，还不如在老宅修炼一个月。”
“所以我说周末要回老宅。”塔叔说，“平时在宿舍，你只需要维持境界，不需要追求突破。每天晚上修炼一小时，保持灵力的活性，不让境界倒退就行。周末回老宅，再全力修炼。”
谷源点了点头，躺下来，看着上铺的床板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像是一层薄薄的霜。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，呜呜的汽笛声在夜风中飘散，像是一首遥远的歌。
他闭上眼睛，慢慢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