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源站在县武装部的大门口,抬头看着门头上那颗红色的五角星。阳光直直地砸下来,五角星反射着刺目的光芒,他眯了眯眼睛,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武装部在一栋老式的三层楼房里,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,有些地方已经剥落,露出里面的水泥。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卡车,墙上贴着“一人参军,全家光荣”的红色标语。谷源顺着走廊往里走,找到了征兵报名处。
门开着,里面已经有十几个人了。
大多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有的穿着背心短裤,露出结实的肌肉;有的穿着略显正式的衬衫,像是刚从学校赶过来;还有几个一看就是社会青年,头发染得金黄,耳朵上打着耳钉,靠在墙上玩手机。
谷源排在队伍最后面,安静地等着。
“你也是来报名的?”前面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哪个学校的?”
“海城大学,刚毕业。”
“大学生啊?”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一本还是二本?”
“二本。”
“二本也不错了。”男生伸出手,“我叫赵铁柱,青云市那边的,初中毕业就没读了,在工地搬了三年砖。你呢?”
“谷源,海城本地的。”
“海城?就是那个小县城?”赵铁柱挠了挠头,“我还以为海城是个镇呢。”
谷源笑了笑,没接话。
队伍往前挪了几步。报名处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上尉,三十出头,皮肤晒得黝黑,脸上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。他低着头翻看报名者的资料,偶尔抬头问一两个问题,声音不大,但很有力。
轮到赵铁柱的时候,上尉看了看他的资料,皱了下眉头:“初中毕业?”
“是。”赵铁柱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“为什么想当兵?”
“想……想锻炼自己。”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在工地搬砖太苦了,想换个活法。”
上尉盯着他看了几秒,在资料上写了几字:“去隔壁体检。”
赵铁柱如释重负地拿起资料,朝谷源使了个眼色,快步走了出去。
轮到谷源了。
上尉接过他的资料,扫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谷源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,从头到脚把他照了一遍。
“海城大学,生物科学专业,应届毕业生。”上尉念出资料上的信息,“成绩不错,绩点专业第一。为什么不去找工作,来当兵?”
“想锻炼一下。”谷源说。
“锻炼?”上尉的嘴角微微上扬,“你这个学历,可以直接报军官直招,不用从义务兵做起。为什么选择义务兵?”
“我想从最基础的开始。”谷源说,“军官和士兵,看到的军营是不一样的。我想先当一个兵,真正了解部队,再考虑以后的事。”
上尉看了他几秒,点了点头:“有想法。不过义务兵两年,训练苦、待遇低、没有自由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上尉没有再问,在资料上写了几笔,递给他一张体检通知单:“明天上午八点,县医院体检。别迟到。”
“谢谢首长。”谷源接过通知单,转身离开。
走出报名处,谷源长出了一口气。刚才那道目光让他有些压力,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。那个上尉的眼神很锐利,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“那个人不简单。”塔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“怎么说?”
“他体内有微弱的灵力波动,虽然很弱,但确实存在。他应该是个武者,或者接触过修炼的人。你在他面前要小心,不要暴露自己的修为。”
谷源心里一紧,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谷源准时到了县医院。
体检在医院的体检中心进行,征兵办包了整个楼层。谷源到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排起了长队,全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,有的紧张,有的兴奋,有的面无表情。
体检很多:身高、体重、视力、听力、血压、心电图、透、B超、血常规、尿常规……一项一项地过,像流水线一样。
谷源的身高一米七八,体重六十八公斤,标准身材。视力两只眼睛都是五点三,比标准要求的四点五高出不少。听力、血压、心电图全部正常。透和B超也没问题。
抽血的时候,护士看了看他的手臂,惊讶地说:“你的血管真好找,又粗又直,练体育的吧?”
“嗯,练过长跑。”谷源说。
尿检、便检也都顺利通过。
最后一个是外科检查,也是最严格的。十几个年轻人脱光衣服站成一排,一个军医从头到脚检查每个人的身体,看有没有纹身、疤痕、畸形或者其他不适合服役的问题。
军医走到谷源面前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。
谷源的身体很匀称,肌肉线条流畅,皮肤上没有疤痕,没有纹身,没有任何异常。军医点了点头,在记录本上打了个勾。
体检结束,谷源拿到了一份“合格”的报告单。
走出医院的时候,阳光刺眼。谷源眯着眼睛,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里。体检过了,政审应该也没问题,他的档案清清白白,没有任何污点。
现在就等入伍通知书了。
八月中旬,入伍通知书送到了谷源手里。
红色的通知书,烫金的字体,上面写着:“谷源同志,你已被批准入伍,请于九月五前到海城县武装部报到。”
谷源把通知书看了三遍,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里。
等待入伍的子,谷源没有闲着。
他每天还是按照老节奏生活:白天去工地帮老周活,晚上在地下密室修炼。炼气八层的境界越来越稳固,丹田中的灵力漩涡比几个月前又大了一圈。他能感觉到,距离炼气九层已经不远了。
“塔叔,入伍之后还能修炼吗?”谷源有一次问。
“能,但要挤时间。”塔叔说,“午休的时候、夜间站岗的时候、甚至上厕所的时候,都可以修炼。虽然时间碎片化,但只要坚持,就不会倒退。而且军营的纪律和磨练,对你的心性大有好处。”
谷源点了点头,把塔叔的话记在心里。
九月五,谷源准时到县武装部报到。
院子里停着几辆大巴,车身刷着“热血铸军魂”的标语。新兵们穿着便装,背着行李,在院子里排队点名。谷源站在队伍里,身边是赵铁柱,还有几个在体检时见过面的年轻人。
“谷源,你紧张吗?”赵铁柱问他。
“不紧张。”谷源说。
“我有点紧张。”赵铁柱搓了搓手,“不知道部队是啥样的,会不会很苦。”
“苦是肯定的。”谷源说,“但能扛过去。”
“谷源!”点名的军官喊到了他的名字。
“到!”
“上车,三号车。”
谷源拎着行李,走上三号大巴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赵铁柱也跟着上了车,坐在他旁边。
大巴缓缓启动,驶出海城,驶上高速公路。谷源看着窗外,海城的轮廓越来越小,柳荫巷的方向消失在视野之外。
“铁柱,你说部队里会不会有我们没见过的东西?”谷源忽然问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谷源摇了摇头,没有解释。
他想起塔叔说过的话:这个世界有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。军营里那个上尉身上的灵力波动,说明国家很可能知道修仙者和妖兽的存在。玄组、龙组,这些名字他从未听说过,但它们一定存在。
大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。
谷源收回目光,靠在座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前方是未知的军营,是两年的磨练,是更远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