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，谷源回到了柳荫巷。
六月的海城还是那么热，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，两旁的店铺还是老样子，五金店、杂货铺、早餐摊，什么都没变。谷源推开老宅的黑色木门，院子里和他离开时一样，天井里的水井还是的，井沿上的藤蔓又长了一些，爬满了整个井口。
四年了。
谷源放下行李，先给的遗像上了三炷香。
“，我毕业了。”谷源对着遗像说，“大学四年，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黑白照片里的老人微微笑着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谷源在老宅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地下密室。推开堂屋的青砖，沿着石阶往下走，穿过甬道，拐过弯角，归元塔出现在眼前。淡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空间，那些光石像星星一样闪烁，一切都没有变。
他穿过光幕进入塔内，盘腿坐在蒲团上，开始运转灵力。
大学四年，他虽然每个周末都回来修炼，但时间终究有限，修炼进度比不上高中时那么快。炼气八层的境界已经稳固，丹田中的灵力漩涡比四年前大了好几圈，转速更快，光芒更亮。灵力在经脉中奔涌，小周天一遍又一遍地循环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一点一点地提升。
修炼了三个小时，谷源收功，睁开眼睛。
“塔叔，我感觉最近修炼速度变慢了。”谷源说，“是不是到了瓶颈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塔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“炼气八层到九层，需要的灵力总量是炼气七层到八层的两倍，所以你感觉速度变慢了。但这只是原因之一。更重要的原因是，你的心性还没有跟上修为的提升。”
“心性？”
“修炼不只是灵力的积累，更是心性的锤炼。你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层，但你的心性还停留在炼气五六层的水平。这种不平衡，会导致修炼速度下降，严重的甚至会走火入魔。”
谷源皱了皱眉：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磨练心性。”塔叔说，“最好的方式，是去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，体验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。纪律、服从、坚持、牺牲，这些品质只有在极端环境中才能真正磨练出来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当兵。”塔叔的语气很平静，“两年的军旅生涯，比你在家里修炼十年更能磨练心性。军营是个大熔炉，能把铁炼成钢。你现在的修为，去当兵不会耽误修炼，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”
谷源沉默了。
当兵，他从来没想过。他的计划是大学毕业回海城，一边在老宅修炼，一边找份清闲的工作，用两三年时间冲击筑基。但当兵……那意味着两年的完全服从，两年的集体生活，两年的身体和意志的极限挑战。
“塔叔，你确定？”
“我确定。”塔叔说，“归元道祖年轻的时候，也曾在军队中历练。他在战场上悟出了归元剑阵的第一式，在生死之间突破了金丹期。修炼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打坐，而是要在红尘中历练，在战斗中成长。”
谷源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去。”
“不过你要做好准备。”塔叔补充道，“军营里不能修炼，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修炼。你需要学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修炼，比如午休的时候、夜间站岗的时候、甚至上厕所的时候。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谷源站起身，走到悬浮光球前，伸手摸了一下。光球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，像是在为他加油。
做出决定之后，谷源开始为入伍做准备。
他先去了一趟海城县武装部，咨询了征兵的政策和流程。征兵办的工作人员告诉他，今年的征兵报名从七月中旬开始，八月初体检，八月底政审，九月初入伍。他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。
“大学生入伍有优惠政策。”工作人员翻着资料说，“学费补偿、考研加分、公务员定向招录，你要是愿意，还可以直接报军官直招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就当义务兵。”谷源说。
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再劝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谷源一边在老宅修炼，一边锻炼身体。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，但塔叔说，军营里的训练不只是体能的考验，更是意志的磨练。他需要提前适应高强度的训练节奏。
每天早上，他五点半起床，先跑一个十公里，然后做一百个俯卧撑、一百个仰卧起坐、一百个深蹲。下午再去山里跑一趟，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包，翻山越岭，锻炼负重越野的能力。
晚上，他在地下密室修炼三到四个小时，巩固炼气八层的境界，为突破炼气九层做准备。
的墓在城北的公墓里，一个小小的墓碑，上面刻着“谷门张氏之墓”。谷源跪在墓前，烧了纸钱，上了香，磕了三个头。
“，我要去当兵了。”谷源说，“两年，两年后我回来看您。”
风吹过来，纸灰在空中飞舞，像一只只灰色的蝴蝶。
谷源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墓碑，转身离开。
从公墓回来，谷源又去了地下密室。
他在归元塔第一层的蒲团上坐了很久，把《归元诀》第一层的功法又看了一遍，把《归元武技》中的基础拳法练了几遍，把培元丹的丹方默记了一遍。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到悬浮光球前，伸手触摸了一下。
“塔叔，我走了之后，归元塔怎么办？”
“归元塔会留在这里，等你回来。”塔叔说，“我虽然不能跟你去军营，但我们可以用意念沟通，距离不是问题。你在军营里遇到什么事，随时可以问我。”
“好。”
谷源穿过光幕，走出归元塔。他沿着石阶往上走，一级一级，三十六级台阶，走得很慢。走到洞口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归元塔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静静矗立，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谷源轻声说。
他把青砖一块块铺好，用脚踩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