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界：这一世守护想守护的人

中午。郭超站在青云剑派山门外。

面摊，在山门外的石阶下面右边。一个很小的摊位——一张长桌，几把板凳，一口锅，锅底下的火不大，汤咕嘟咕嘟地冒着很小的泡。和昨天尹尹说的不一样。不是闻着香，是汤在锅里煨着，蒸汽升起来，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和草药味。不是面的味道，是汤的味道。

郭超在长桌前站定。摊位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粗布衣服，围裙上沾着面粉。不是NPC的袍服，是普通人的装束——厨子。

“客官，吃面？”中年男人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等个人。”

“好嘞。”中年男人没再问，低头继续揉面。

郭超在板凳上坐下来。长桌的桌面是木头的，没有上漆，被无数只袖子磨得光滑发亮。桌面上摆着一壶醋、一碟辣椒、一碟蒜末。辣椒不是灵材，就是普通的辣椒，红亮的碎末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
“爸爸！”

尹尹从山门里跑出来。衣袍被风轻轻吹起。

她跑到面摊前，在郭超对面的板凳上坐下。板凳有点高，她坐上去脚够不到地面，悬在半空，一晃一晃的。

“你吃什么？”郭超问。

尹尹抬头看摊位上的木牌——木牌上写着几种面，字是手写的，笔画简单，没有笔锋，和宗门里的字不一样。

“牛肉面！”尹尹说。“不要葱。”

中年男人应了一声，转身从案板下拿出一团面。是很普通的面团。他把它擀开，叠起来，切成条。

郭超看着那个动作——擀开，叠，切。和他在老房子厨房里做的一模一样。只是中年男人的手更稳，刀更快，切出来的面条宽窄均匀，比他切的整齐很多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煮着。不是调料包的味道，是牛骨和草药一起煮了很久的香。

“客官，您要什么？”中年男人问。

“和他一样。”郭超指了指尹尹。“牛肉面，不放葱。”

“好嘞。”中年男人抓起一把切好的面条，丢进锅里，拿长筷子在沸水中搅了几下，面很快就浮上来了。

面很快端上来了。郭超看了一眼碗里的汤——深褐色的，清亮，表面浮着几滴油珠。肉很大块，几乎盖住了整碗面。不是游戏里的牛肉，是现实中的牛肉。碗里的面比郭超做的细，比芷柔切的青纹草还整齐。每一宽度都一样，边缘光滑。不是灵材做的面，但比他做的面好看很多。

尹尹拿起筷子，夹起一筷子面，吹了两下，塞进嘴里。

“好吃吗？”郭超问。

“好吃。”尹尹说。她夹了一块牛肉，咬了一口，嚼了两下。“牛肉也好吃。比爸爸做的好吃。”

她知道。不是故意说的，是陈述事实。

郭超拿起筷子，吃自己那碗。面筋道，汤醇厚，牛肉炖得烂，入口即化。不是灵材，不是游戏数据，就是一碗面。来到《玄界》第二天，他吃到的第一顿饭。

“爸爸，你下午嘛？”尹尹问。

“回去看看功勋商店能换什么。你呢？”

“练功。第二重还没开始练。”她顿了一下。“爸爸，功勋值是什么？”

“宗门贡献。做任务、交材料、完成宗门委托，都会给功勋值。可以换东西。”

“换什么？”

“药材、丹药、功法、装备。每个宗门不一样。清愈宗可能有辅修专用的东西。”

“那你换了什么？”

“还没去。下午看。”

尹尹点了点头。“那我下午把第二重练了。第二重的熟练度是30到70，和你的功法一样的。”她记得。昨天他说的，她记住了。不是刻意记的，是记住了。

“爸爸，你昨天说三个功法都圆满了，今天还练吗？”

“不练了。初篇练完了，中篇还没拿到。功勋值够才能换。不够就等。”

“那你去赚功勋值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帮你赚。”尹尹说。语气很自然，像在说“我帮你把碗拿过去”。

郭超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面吃完了。尹尹把碗里的汤也喝完了，碗底朝天。她放下碗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。

“爸爸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尹尹从高凳上滑下来，脚踩到地面，站好。

“下午你换完东西给我发消息。”她说。

“好。”

“符用完了我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尹尹转身跑了。衣袍被风吹起来，玉佩在腰间摇晃。她跑进山门，穿过石牌坊，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。

郭超坐在板凳上没动。碗里还剩半碗面，他端起碗，把汤也喝了。站起来，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石，放在桌上——不是下品灵石，是碎银，游戏里的普通货币。前世他从来没用过碎银。第一世他不需要吃面，这一世他需要了。

“客官慢走。”中年男人收了碎银，没有看面摊上的碗筷，继续揉面。

郭超转身，往清愈宗的方向走。将一个上午采集的青纹草交了，功勋值50。不够换中篇功法，中篇要多少，还没看。储物袋里还有两株青纹草，不够交第二次任务。

从哪里采？后山。芷柔说的是野生的，谁采到是谁的。后山有，不多。青岚浅谷西北角那株老树下的灵草圃里有十二株，但是现在还没到第三天。第二天，那个灵草圃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。他是知道的唯一一个人。但不是现在去。等第三天，凌晨四点。

清愈宗，功勋殿。

郭超站在功勋殿的门口。功勋殿在宗门的西侧，和登名录差不多。殿门是开着，里面没有人。

他走进去。殿内正对大门是一张长案，案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“功勋兑换名录”。和他交任务时看到的差不多。案后的墙上挂着一块木板，木板上整整齐齐地挂着几十个木牌，每个木牌上写着一个物品和所需功勋值。

郭超看了一会儿——药材、丹药、功法、装备、材料。五个大类，每种下面有几样到十几样不等。药材最便宜，装备最贵。丹药和功法在中间。

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木牌上——清愈灵诀·中篇。所需功勋值：200。他的功勋值：50。还差150。

旁边是符文基础·中篇——200。灵气共振·中篇——200。三本中篇功法都是200。初篇是入门功法，免费领取。中篇需要功勋值兑换。

继续看——清心丹，30功勋值。聚灵丹，50功勋值。回元散，20功勋值。青纹草，5功勋值一株。

储物袋里的两株青纹草是练功剩下的，不够交第二次任务。可以先去后山再采一些，凑够十株交任务，拿50功勋值。来回几次就够了。200功勋值不难，需要时间。

郭超转身走出功勋殿。阳光从头顶照下来，影子缩在脚下。

他打开系统面板。好友列表——若云在线，芷柔在线，尹尹在线。若云的备注写着“清愈宗内门弟子，若有宗门事务可咨询。”芷柔的备注写着“清愈宗外门弟子，药房常驻，采药/晒药/煎药。”尹尹的头像是亮的，备注写着“剑修”。

关掉面板。功勋值50，离200还差150。中篇功法三本，每本200，一共600。不急。

他往后山的方向走。

【系统：当前时间——午时三刻（12点45分）。玩家“郭超”当前修为——启元境初期。宗门功勋值——50。辅修功法——清愈灵诀·初篇（圆满），符文基础·初篇（圆满），灵气共振·初篇（圆满）。】

清愈宗后山。

郭超蹲在灌木丛边，手里捏着一株刚采下的青纹草。纹路清晰，断口整齐，汁液颜色淡——中品。储物袋里从两株变成了五株。熟练度从12涨到了18。

【系统：采集熟练度+1。当前熟练度：18/100。品质：中品。】

他没有刷提示。

“师弟。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不是芷柔，是若云。

郭超转过头。若云站在碎石路上，手里没有拿竹简，穿的不是昨天的淡青色袍服，是深青色，领口和袖口的纹路比之前更密——内门弟子服。

“师姐。”

若云走过来。“芷柔说你上午来药房了。”

“嗯。她带我去后山采了青纹草。”

“采了多少？”

“十几株。交了一次任务，剩下两株。”

若云蹲下来，看着他手里的青纹草。“断口整齐，中品。你第一次采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错。”若云站起来。“功勋值够换中篇吗？”

“不够。差150。”

“接任务。功勋殿的木板上有采集任务，青纹草十株换50。多采几次就够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午宗门有个采集任务，去青岚浅谷。芷柔一个人忙不过来，你去帮她。”

青岚浅谷。启元境的新手地图。前世他在那里刷过无数次青纹野兔，为了那15%的青纹草爆率。

“好。”

“任务奖励是功勋值和经验。”若云说。“需要两个人，你和芷柔。”

郭超看着她。她没有用商量的语气，是在通知。

“几点出发？”郭超问。

“未时三刻。药房门口。”

“好。”

若云点了点头，转身往回走。走了两步，停了一下。“符带了吗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“青岚浅谷有低阶妖兽，别大意。”

“好。”

若云没有回头，继续走。脚步声越来越轻，最后被竹林的沙沙声盖住了。

郭超蹲在原地，手里还捏着那株青纹草。青岚浅谷。启元境新手地图。前世他一个人在那里刷了无数只青纹野兔。这一世和芷柔一起去。不一样。

他站起来，把青纹草收进储物袋，往回走。碎石路，过溪，绕石，右拐，左拐。院门口的竹架上，青纹草已经收了，换上了新的药材——不认识。芷柔不在院门口。她在药房里面喊了一声。

“师弟！”

“嗯？”她从炮制间探出头。“师姐跟你说了？”

“说了。”

“那你先去交任务。未时三刻在院门口。”她缩回头，继续炮制药材。

郭超站在院门口，打开面板。尹尹的头像亮着。青岚浅谷，等级不限，怪物是启元境的青纹野兔，掉落青纹草。前世他一个人去的，这一世还是一个人去？不对，和芷柔一起。两个辅修。

他发了一条消息给尹尹：“下午我去青岚浅谷做采集任务。”

回复很快来了。“和谁？”“清愈宗的师姐，芷柔。”“那你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爸爸。”“嗯。”“我第二重练到45/70了。”

这么快？上午她还在练第一重，第二重从30开始。一个多小时，练了15次。

“别太累。”“不累。”“休息一下。”“嗯。”尹尹的回复后面跟着一个表情——剑，在休息。

郭超关掉面板。未时三刻（14点45分）。还有两个小时。

他往后山的方向走，继续采青纹草。功勋值从50到200，还差150。三本中篇功法，不是最急的，他现在启元境初期，离突破还有一些时间。最急的不是功法，是落星绝域。第三天，凌晨四点，鸿蒙灵砂。明天就是第三天。

郭超手中的青纹草断口整齐，汁液颜色比上午深了一些。

【系统：采集熟练度+1。当前熟练度：19/100。品质：上品。】

【第十五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