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平宁侯府的议事大厅。
气氛冷得结冰。
两百多号家丁、丫鬟、婆子按品级站得密密麻麻。
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太师椅上。
楚云岚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诰命朝服。
手里拨弄着紫檀佛珠。
哒。哒。
佛珠碰撞的声音敲击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林晚音站在她身侧。
今天没穿那身素雅的月白襦裙。
换了一身练的群青色对襟长衫。
头发用一白玉簪利落地挽起。
眼神锐利。
楚云岚停下拨弄佛珠的手。
“都听好了。”
她声音不大。
穿透力极强。
“侯爷突发恶疾,需要静养。”
“即起。”
“侯府内务、外院账房、以及所有田庄铺面的经营权。”
“全权交由少夫人打理。”
“谁敢阳奉阴违。”
“直接打死不论。”
话音刚落。
底下一阵动。
突发恶疾?
昨晚前院闹出那么大动静。
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侯爷这是被太夫人和少夫人联手夺权了。
林晚音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从大丫鬟秋月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。
转身。
面对台下两百多号人。
现代公关总监兼集团CEO正式上线。
“既然太夫人把这担子交给我。”
林晚音扬起手里的册子。
“那侯府的规矩就要改一改。”
她翻开册子。
这是她连夜制定的《平宁侯府员工绩效考核制度V1.0》。
结合了封建奴籍制度和现代企业KPI考核规则。
“以前你们怎么当差我不管。”
“从今天起。”
“平宁侯府实行绩效考核制。”
下人们面面相觑。
完全听不懂。
林晚音扫视全场。
“第一条,底薪加提成。”
“只要你们把本职工作做好,每月的月钱一分不少。”
“如果超额完成。”
“比如厨房省下了买菜的耗损,采办拿到了更低的进货价。”
“省下的钱,侯府和你们三七分账。”
底下猛地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三七分账!
这在以前本不敢想。
“第二条,末位淘汰制。”
林晚音话锋一转。
声音降至冰点。
“尸位素餐,中饱私囊者。”
“不仅要卷铺盖走人,吃进去的还得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她合上册子。
“听懂了吗。”
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敢接话。
林晚音冷笑一声。
她转头看向站在最前排的几个管事。
这些都是沈书白提拔上来的心腹。
平里跟在沈书白身后吃香喝辣。
“王管家。”
林晚音点名。
外院总管王德浑身一哆嗦。
出列跪下。
“少夫人在。”
林晚音抽出夹在册子里的一张账单。
直接扔在王德脸上。
“上个月,侯府采办三车木炭,市价五十两,你报账一百二十两。”
王德冷汗直冒。
“少夫人明察,那是上等银丝炭!”
“闭嘴。”
林晚音打断他。
“我查过库房。”
“里面全是劣质黑炭。”
她目光扫向另外三个人。
“李账房,张采办,赵庄头。”
被点名的三人双腿发软。
齐刷刷跪了下去。
“你们四个人。”
“这三年仗着侯爷的势。”
“从公中贪墨了不下两万两银子。”
林晚音眼神如刀。
“现在侯府没钱了。”
“这笔账该清一清了。”
王德猛地抬起头。
他觉得自己还能挣扎。
“少夫人。”
“老奴可是侯爷亲自提拔的。”
“就算要查账。”
“也该由侯爷来定夺。”
他搬出沈书白。
试图压制林晚音。
楚云岚坐在太师椅上。
冷嗤一声。
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“侯爷?”
楚云岚声音透着气。
“他现在自身难保。”
“你指望他来救你?”
“李嬷嬷。”
李嬷嬷立刻上前。
“带人去抄了这四个人的家。”
楚云岚下令。
“把贪墨的银子全部追回来。”
“剥去外衣。”
“直接打断腿扔出府去。”
门外立刻冲进来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。
直接将王德四人按倒在地。
四人吓破了胆。
哭喊着求饶。
“太夫人饶命!”
“少夫人饶命啊!”
家丁们动作麻利。
堵上嘴。
扒掉外面的绸缎衣服。
死拖硬拽拉了出去。
议事大厅再次陷入死寂。
两百多号下人看着地上拖拽出的痕迹。
背脊发凉。
平宁侯府的天。
彻底变了。
林晚音拍了拍手。
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。
“鸡儆猴看完了。”
“现在说点正事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
扔给秋月。
“把欠了三个月的月钱。”
“连本带息,全额发放。”
底下的下人们愣住了。
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喜悦。
发钱了。
真的发钱了。
刚才的恐惧被实打实的银子冲散了一大半。
大棒加甜枣。
林晚音看着底下人眼里的光。
这支队伍初步拿下了。
有压力。
有活力。
有盼头。
这就够了。
议事结束。
下人们领了月钱。
劲十足地散去做事。
侯府风气瞬间一清。
大厅里只剩下婆媳二人。
林晚音坐到楚云岚旁边的椅子上。
倒了一杯茶。
喝了一大口。
“楚董。”
林晚音拿出昨天沈书白签的文书和地契。
“清点过了。”
“沈书白名下的三家旺铺已经全面接手。”
“加上今天抄没几个贪污管事的家底。”
“账面上多出了一万两现银。”
林晚音把账单推过去。
“资金链危机暂时解除了。”
楚云岚拿起账单扫了一眼。
点头。
“还算凑合。”
“算是挺过了第一轮破产危机。”
楚云岚靠在椅背上。
转动手上的碧玉扳指。
“但这三家铺子和一万两。”
“还不够填补侯府这三年的亏空。”
“更不够我们以后翻盘的资本。”
林晚音笑了。
笑容里透着资本家的精明。
“放心。”
林晚音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“京城商会那边我已经摸清了底细。”
“马上就要到中秋了。”
“这也是京城物资流通最大的一次波峰。”
“接下来。”
林晚音眼中闪过一丝狠绝。
“我们去割外面那些人的韭菜。”
楚云岚嘴角上扬。
“需要启动资金找我批条子。”
楚云岚站起身。
“这侯府的盘子你随便砸。”
“只要能翻倍赚回来就行。”
林晚音站起身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
议事厅的门槛外。
沈嘉木蹲在石狮子后面。
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看着手里攥着的半截生锈的铁钉。
这是他早上想去扎破外室马车车胎的凶器。
现在看看。
太幼稚了。
跟里面那两个女人比起来。
自己这复仇手段简直没眼看。
沈嘉木把铁钉扔进草丛。
叹了口气。
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担心那个叫柳若依的外室了。
他只担心一件事。
京城商会的那些大老板们。
能不能扛得住他娘和他的降维打击。
沈嘉木站起身。
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转身往书房走去。
他得去读兵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