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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4:29

沈书白还趴在地上。

他伸出双手去抓楚云岚的裙摆。

“母亲,五万两,就五万两。”

“您把压箱底的体己钱拿出来。”

“儿子以后一定加倍孝敬您。”

“只要把外面那些人打发走。”

楚云岚看着那双伸过来的手。

眼神冷得能结出冰渣。

她缓缓站起身。

手里的紫檀佛珠被她重重拍在小几上。

发出一声闷响。

楚云岚抡起右臂。

没有丝毫犹豫。

用尽了这具身体最大的力气。

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
“啪!”

清脆的耳光声在内室炸响。

沈书白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扇得侧飞出去。

连滚了两圈。

重重撞在旁边的黄花梨木太师椅上。

连带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。

他捂着脸。

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嘴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。

他完全被打懵了。

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。

第一次挨打。

还是被他那个向来百依百顺的母亲。

沈书白抬起头。

左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。

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。

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母亲?”

楚云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别叫我母亲。”

“我没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废物儿子。”

楚云岚一步步走近。

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上位者的气场毫无保留地碾压过去。

“挪用公款去给青楼娼妓买宅子。”

“借印子钱去填外室的窟窿。”

“现在被人拿刀堵了门。”

“你不想着怎么解决危机。”

“居然敢惦记我的棺材本?”

楚云岚抬起脚。

直接踩在沈书白掉落的泥金折扇上。

碾了碾。
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。

扇骨断裂。

“你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“也配让我拿五万两来保你的狗命?”

沈书白浑身发抖。

母亲的眼神太可怕了。

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。

他彻底慌了。

这不是他熟悉的剧本。

昨天的母慈子孝全都不见了。

求生的本能让他调转方向。

他连滚带爬地扑向站在一旁的林晚音。

这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。

是平宁侯府的主母。

她有钱。

她江南娘家最不缺的就是钱。

“晚音。”

沈书白攥住林晚音的衣袖。

像抓着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
“你昨天答应过的。”

“你说要变卖铺子替我筹钱。”

“钱呢。”

“快给我。”

“外面那些人真的会砍我的腿。”

林晚音看着这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。

她眼角微红。

眼泪瞬间盈满眼眶。

在眼底打转就是不掉下来。

标准的公关危机应对姿态。

“侯爷。”

林晚音声音哽咽。

带着无限的委屈和自责。

“妾身没钱了。”

沈书白瞪大眼睛。

“怎么会没钱!”

“你当年的十里红妆呢!”

林晚音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册。

外加一个被啃得稀巴烂的钱袋子。

“昨晚库房进了老鼠。”

林晚音吸了吸鼻子。

“妾身刚整理出来准备变现的银票。”

“全被老鼠咬碎了。”

她把那个破布袋子扔在沈书白面前。

里面散落出几张满是牙印的废纸。

碎成了一指宽的纸条。

连个完整的银码数字都拼不出来。

沈书白呆住了。

老鼠咬碎了银票?

这算什么荒唐理由。

“你耍我?”

沈书白猛地拔高音量。

“平宁侯府的库房怎么会有老鼠!”

林晚音拿出丝帕擦了擦眼角。

“侯爷忘了。”

“府里已经三个月没发月钱了。”

“负责打理库房的婆子没钱吃饭。”

“拿了库房里的香油去换窝头。”

“引来了老鼠。”

林晚音叹了口气。

“那五万两银票。”

“就这么全毁了。”

逻辑闭环。

伤害性不大。

侮辱性极强。

林晚音翻开手里的账本。

直接怼到沈书白眼前。

“侯爷既然问起我的嫁妆。”

“那我们就来算算账。”

林晚音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
“大景历三十一年。”

“侯爷买了一方端砚。”

“作价两千两。”

“走的是我城西绸缎庄的账。”

“三十一年底。”

“侯爷给柳姑娘赎身。”

“花了一万两。”

“卖的是我城南的两间旺铺。”

林晚音快速翻页。

纸张哗啦啦作响。

“三十二年。”

“侯爷结交权贵办曲水流觞宴。”

“花去五千两。”

“提的是我陪嫁钱庄的现银。”

林晚音每念一句。

沈书白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“这三年。”

“侯爷一共从我这里拿走了三十六万两。”

林晚音合上账本。

眼神楚楚可怜。

嘴里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。

“侯爷。”

“妾身的嫁妆早就被您掏空了。”

“连最后一点底子都被老鼠啃了。”

“如今就算把我卖了。”

“也凑不出五万两现银给您去外面充面子了。”

沈书白张了张嘴。

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他死死盯着林晚音。

那张温婉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完全变了模样。

这是在清算。

这是在把他最后的遮羞布撕下来踩在脚底。

他转头看向楚云岚。

楚云岚坐在罗汉床上。

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

没有一个人打算帮他。

没有一个人打算拿钱出来。

甚至。

她们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
“你们……”

沈书白指着林晚音。

又指了指楚云岚。

“你们是一伙的。”

“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!”

沈书白歇斯底里地吼叫。

“我是平宁侯。”

“我是这府里的天。”

“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!”

门外。

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再次响起。

赵老板粗犷的嗓门穿透了层层院落。

直正院。

“沈书白。”

“一炷香的时间到了!”

“既然你当缩头乌龟。”

“兄弟们。”

“给老子砸!”

“把这侯府大门给我劈了!”

“今天必须砍他一条腿拿去喂狗!”

前院传来沉重的撞击声。

木板碎裂的声音。

下人们的惊叫声。

狗吠声。

乱作一团。

平宁侯府。

这座屹立了百年的开国勋贵府邸。

彻底颜面扫地。

成为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。

沈书白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。

双腿失去了知觉。

他引以为傲的侯爷身份。

他自诩风流才子的体面。

在现实的债和女人们的冷眼旁观中。

碎成了齑粉。

他什么都不是。

离了母亲的钱。

离了妻子的嫁妆。

他连一个青楼女子的五万两宅子都买不起。

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

林晚音退回楚云岚身边。

婆媳俩隔着瘫坐在地的沈书白对视了一眼。

第一阶段破产清算。

完美收官。

楚云岚重新拿起那串紫檀佛珠。

慢条斯理地拨弄起来。

林晚音理了理袖口。

恢复了当家主母的端庄。

门外的喊声越来越近。

催命的脚步声已经踏入了前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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