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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4:29

次清晨。

平宁侯府正院。

天光刚亮。

沈书白准时出现在院子里。

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湖宝蓝云纹锦袍。

腰间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。

手里摇着泥金折扇。

这是他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装扮。

跨进内室的门槛。

楚云岚已经坐在罗汉床上。

手里捏着那串紫檀佛珠。

林晚音站在一侧伺候。

穿着素淡的月白裙衫。

沈书白走上前。

双手抱拳作揖。

“儿子给母亲请安。”

楚云岚抬起眼皮。

停下拨弄佛珠的动作。

她指了指旁边的黄花梨木交椅。

“坐。”

声音不似往那般冷硬。

甚至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温和。

沈书白有些意外。

平时他来请安。

母亲总是板着脸挑刺。

今这态度转变得实在蹊跷。

他半信半疑地坐下。

半个身子还悬在椅子外。

准备随时挨训。

楚云岚看着他这副局促的样子。
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
“那宅子的事。”

“你办得好。”

楚云岚开口。

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宽慰。

“咱们平宁侯府的骨肉。”

“断没有流落在外受苦的道理。”

“你是个有担当的。”

“知道心疼人。”

“这才是做父亲该有的样子。”

沈书白愣住了。

眼睛微微睁大。
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母亲非但没有责骂他挪用公款。

反而夸他有担当。

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
他立刻直起腰板。

先前的局促一扫而空。

“母亲教训得是。”

“儿子也是为了沈家的子嗣着想。”

沈书白顺杆往上爬。

语气变得理直气壮。

“依依身子弱。”

“这胎怀得实在辛苦。”

“儿子理应多加照拂。”

林晚音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。

茶杯稳稳地放在沈书白手边的茶几上。

她微微福身。

眉眼顺从。

“侯爷对柳姑娘一片深情。”

“妾身也是十分敬佩。”

林晚音声音温婉。

“柳姑娘能遇上侯爷这般重情重义之人。”

“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。”

“妾身定会尽心办银两之事。”

“绝不误了柳姑娘安胎。”

沈书白端起茶盏。

茶水温度刚好。

他轻轻撇去浮沫。

喝了一口。

看来自己昨天的恩威并施起效了。

母亲向着自己。

这正妻也终于认清了现实。

乖乖低头伏低做小。

沈书白顿觉神清气爽。

他放下茶盏。

折扇在掌心敲了敲。

这后宅的女人就是需要调教。

只要他稍微展露一点男人的威严。

她们就得乖乖听话。

他沈书白果然是掌控全局的棋手。

门外廊下。

几个二等丫鬟正在擦拭栏杆。

听到屋里的动静。

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她们互相对视。

全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。

太夫人转性了。

少夫人也疯了。

侯爷在外面养外室。

不仅不挨板子。

还被夸有担当。

那个向来清高的少夫人。

居然还主动掏嫁妆给外室买宅子。

“侯爷这是终于熬出头了。”

一个穿绿衣的丫鬟压低声音。

“太夫人这是认可侯爷了。”

另一个丫鬟连连点头。

“看来以后这府里。”

“还是侯爷说了算。”

她们窃窃私语。

完全没看懂这出捧大戏。

屋里。

沈书白站起身。

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
“母亲安心养病。”

“儿子这就去牙行把地契办妥。”

“定不负母亲和夫人的期望。”

他语气轻快。

脸上的得意本掩饰不住。

楚云岚点了点头。

“去吧。”

“路上当心些。”

沈书白转身往外走。

步伐迈得极大。

走到门槛处还特意抖了抖折扇。

背影透着十足的傲慢。

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。

脚步声逐渐远去。

直到彻底听不见。

屋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。

楚云岚脸上的慈祥顷刻间荡然无存。

眼角的皱纹紧绷。

眼神冷硬如冰。

林晚音收敛了顺从的姿态。

脊背挺直。

温婉的笑意消失得净净。

只剩下职业经理人的练。

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对视。

眼神交换了所有的信息。

楚云岚冷哼一声。

手里的紫檀佛珠被她捏得咔咔作响。

“蠢货。”

她吐出两个字。

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屑。

“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。”

楚云岚冷眼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
“就这智商。”

“在我的董事会里。”

“连保洁都选不上。”

林晚音拉开一张圆凳坐下。

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“楚董别动怒。”

“这叫精准用户画像。”

林晚音端起茶杯。

“这种既要又要的巨婴。”

“最吃捧这一套。”

“只有让他站得足够高。”

“摔下来的时候。”

“才能粉身碎骨。”

楚云岚停下拨弄佛珠的动作。

“少给我整这些虚的。”

“下一步计划。”

林晚音放下茶杯。

手伸进宽大的袖口。

摸出一本深蓝色的账册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账本被扔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
“这是侯府这三年的公中账目。”

林晚音手指按在封面上。
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
“我昨晚连夜盘点了一遍。”

“请楚董过目。”

楚云岚倾身向前。

一把抓过账本。

这是她了三十年的老本行。

查账。

账本摊开。

纸张微微泛黄。
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。

楚云岚的目光在数字间快速扫过。

一行行支出与收入。

每一笔银子的去向。

一页翻过。

又一页翻过。

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
纸张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声。

楚云岚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
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。

屋内的气压开始直线下降。

李嬷嬷站在角落里。

头垂得极低。

连呼吸都刻意放缓。

太夫人现在的脸色。

比昨天喝了泻药还要吓人。

楚云岚的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住。

指甲在纸张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印。

她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

“好。”

楚云岚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。

“真是太好了。”

她猛地合上账本。

账本砸在桌面上。

发出一声闷响。

“这平宁侯府。”

楚云岚盯着林晚音。

“从里到外。”

“已经被蛀空了。”

林晚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
“不仅是蛀空。”

林晚音补充。

“这三年。”

“沈书白以各种名目从公中支取现银。”

“全都是从我的嫁妆里填进去的。”

“总计三十六万两。”

三十六万两。

这在京城足够买下半条街的商铺。

楚云岚深吸一口气。

膛剧烈起伏。

这是她接手过最烂的盘子。

没有之一。

“准备动手。”

楚云岚眼神锐利。

“。”

“卡死所有资金流。”

“三天后。”

“我要让他看到十万两的账单。”

“然后拿不出一个铜板。”

林晚音站起身。

理了理袖口。

“楚董放心。”

“坑已经挖好了。”

“就等他自己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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