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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4:29

前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。

木板断裂的声音刺痛耳膜。

赵老板的叫骂声盖过了风声。

沈书白趴在地上。

他浑身发抖。

楚云岚坐在罗汉床上。

紫檀佛珠被她丢在小几上。

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儿子。

“想活命?”

楚云岚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
沈书白猛地抬起头。

他连连点头。

动作扯动了肿胀的脸颊。

他痛得倒吸冷气。

“要平息永利钱庄的账。”

楚云岚开口。

“公中拿不出钱。”

“你的私库里还有两间商铺和一处城郊的田庄。”

“把那些抵押出去。”

沈书白愣住了。
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
是他平里喝酒听曲的进项。

“不行!”

他脱口而出。

“那是儿子最后的体己钱。”

楚云岚冷哼一声。

“随便你。”

“门外的刀不认人。”

“去敲登闻鼓告御状也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
楚云岚闭上眼睛。

不再看他。

外面的狗吠声更大了。

“兄弟们,撞门!”

赵老板的声音穿透院墙。

沈书白崩溃了。

“我抵押!”

“我全都抵押!”

林晚音走上前。

她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宣纸。

纸张在沈书白面前展开。

上面写满了字。

最下面留着空白的签字画押处。

沈书白盯着上面的字。

瞳孔一点点放大。

“自愿放弃平宁侯府一切财产继承权与处置权。”

“全权交由太夫人楚氏代管。”

“即起,侯爷名下所有进项归入公中。”

沈书白呼吸急促。

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晚音。

“这是什么!”

他指着那份文书。

“你们这是要夺权!”

“我是平宁侯!”

“你们敢让我签这种卖身契!”

楚云岚睁开眼。

目光凌厉。

“对。”

“就是夺权。”

楚云岚站起身。

皮靴踩在青砖上。

“你把侯府掏空。”

“把媳妇的嫁妆吸。”

“惹了满身麻烦。”

“还指望继续当这个逍遥侯爷?”

楚云岚近一步。

“签了它。”

“门外的事我替你平。”

“不签。”

楚云岚转头看向林晚音。

“去把前院的大门打开。”

“请赵老板进来收腿。”

林晚音立刻转身。

裙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。

她迈开步子就往外走。

没有一丝犹豫。

一步。

两步。

即将跨出门槛。

“我签!”

沈书白破音了。

他大声吼出来。

林晚音停住脚步。

她转过身。

脸上的温婉重新浮现。

她走到八仙桌旁。

拿起一支蘸满墨汁的狼毫笔。

端起一盒鲜红的印泥。

她走到沈书白面前。

蹲下身。

毛笔递了过去。

沈书白伸出手。

手抖得握不住笔管。

林晚音握住他的手腕。

力道极大。

“侯爷。”

“外面的门快破了。”

林晚音压低声音。

嘴角挂着职业微笑。

沈书白咬着牙。

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
林晚音捏着他的大拇指。

在印泥里按了一下。

重重地盖在名字上。

鲜红的指印。

刺眼夺目。

平宁侯府的最高权力。

在这一刻彻底易主。

廊下偷看的几个大丫鬟捂住了嘴。

李嬷嬷低着头不敢出气。

整个正院的下人都看呆了。

太夫人一向极度溺爱侯爷。

要星星不给月亮。

今天把侯爷上了绝路。

把侯爷名下的私产和整个侯府的继承权全盘剥夺。

少夫人更是可怕。

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佛。

刚才递笔按手印的动作行云流水。

本没把侯爷的死活放在眼里。

窗外的夜色中。

沈嘉木藏在假山的阴影里。

他屏住呼吸。

眼睛瞪得溜圆。

大脑一片空白。

前世的记忆碎成了渣。

他记得很清楚。

前世赵老板带人堵门。

拿出了一生攒下的全部体己钱。

母亲变卖了最赚钱的两间旺铺。

凑够了五万两给父亲平事。

父亲拿着钱去玉林街买了宅子。

风风光光地接了外室进门。

现在全变了。

父亲挨了一巴掌。

签了卖身契。

失去了所有的钱和权。

眼神里的气比赵老板还要重。

母亲着按手印的手段。

比地痞流氓还要熟练。

沈嘉木揉了揉眼睛。

他开始怀疑自己重生的世界出错了。

这个侯府太陌生了。

这两个女人太强大了。

他觉得拿火油桶烧房子的举动愚蠢透顶。

内室里。

林晚音拿起那份文书。

轻轻吹上面的墨迹。

她将文书折叠收好。

“拿上他的私产契书。”

楚云岚重新坐下。

“去把门外的人打发了。”

林晚音拿着沈书白交出来的几份私产地契。

转身走向前院。

前院的大门摇摇欲坠。

门闩发出了断裂的脆响。

林晚音站在门内。

“赵老板。”

她的声音不大。

清晰地传了出去。

外面的砸门声停了。

门开了一条缝。

林晚音把几份地契递了出去。

“这是侯爷名下的两间商铺和一处田庄。”

“市价两万五千两。”

“抵了你们本金。”

“剩下的利息。”

“以后找侯爷本人要。”

“侯府概不负责。”

门外的赵老板接过地契。

借着火把的光亮验看。

确认无误。

这几处产业地段极好。

转手就能赚一笔。

赵老板大笑出声。

“平宁侯府还算讲规矩。”

他将地契揣进怀里。

刀背在门板上敲了敲。

“兄弟们。”

“撤!”

几十个大汉跟着赵老板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
堵在侯府门口的危机解除了。

前院恢复了死寂。

留下满地的狼藉。

正院内室。

沈书白瘫坐在地上。

脸上毫无血色。

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了。

钱。

权。

尊严。

全都没了。

楚云岚转动着佛珠。

“滚。”

她吐出一个字。

李嬷嬷招呼两个粗使婆子进来。

婆子们架起沈书白的胳膊。

将他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。

沈书白的锦缎长袍全是褶皱。

下摆沾满灰尘。

右脸高高肿起。

发髻彻底散开。

他跨出门槛。

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
往前扑去。

被婆子死死架住才没有摔倒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入夜色。

背影萧索。

颓废到了极点。

再也找不出一丝风流才子的意气风发。

林晚音走回内室。

门被关上。

婆媳俩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。

林晚音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份文书。

危机解除。

主导权到手。

平宁侯府落入了她们的掌控之中。

沈嘉木看着父亲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。
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
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深处。

他确定了一件事。

只要抱紧这两个女人的大腿。

那个外室活不过这个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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