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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镇国公府嫡子觉醒了》 · 我最喜欢吃火锅

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52

子在东厢房这方被严密看守的天地里,仿佛凝固了,又仿佛在以一种缓慢而粘稠的速度向前爬行。

陆珣依旧每大半时间“昏睡”,脸色是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,喂到嘴边的汤药十口里能咽下三四口便算不错。

钱嬷嬷脸上的焦虑一胜过一,倒不全是装的。

若这位嫡子真就这么没了,她身为夫人心腹,监管不力之罪是跑不了的。

太医来的次数渐少,只嘱咐静养,言语间对那“寒滞之气”和“惊惧伤神”也颇感棘手,开了不少安神定惊的方子,效用寥寥。

柳氏来看过两次,隔着帐幔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安抚话,眼神里的探究多过关切。

府中关于“珣少爷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”的流言悄悄滋生,下人们经过东厢房时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,仿佛怕惊扰了里面那缕随时会散掉的游魂。

唯有在更深人静,连窗外巡逻护卫的脚步声都因连无事而略显懈怠时,陆珣才会悄无声息地坐起。

肩胛的伤口已然收口,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
肋下的瘀伤也渐渐化开。

蛰龙呼吸法带来的那丝内息,虽依旧微弱,却已能如溪流般缓慢而稳定地在经脉中运转,一点点冲刷着蛇缠藤顽固的寒毒,温养着这具破败的身体。

五感变得愈发敏锐,窗外落叶的声音、更远处夜枭的啼叫、甚至府外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,都清晰可辨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个信号。

这夜,月隐星稀,窗外忽传来极轻微的、三长两短的叩击声,模仿着某种夜鸟的啼叫。

陆珣闭合的眼睫微微一颤。

来了。

他无声地滑下床榻,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影子,移动到窗边。

窗户被钱嬷嬷从外面扣死了,但他早已用藏起的旧刀片磨松了销。

轻轻推开一条缝隙。冰冷的夜风灌入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熟悉的气味。

是观墨身上那混合着草、泥土和淡淡矿砂的味道。

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被塞了进来,随即,窗外那道人影如同狸猫般悄然后退,融入阴影,迅速消失。

陆珣迅速关窗,销复位。

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,快得仿佛从未发生。

他回到榻上,借着从窗纸透入的微弱天光,打开油布包。

里面是三样东西。

一封厚厚的信,是贵荣从南方辗转送来的。字迹略显潦草,却激动之情溢于纸面。

信中说,他已抵达江南富庶的苏杭地区,依计行事,用陆珣后续通过隐秘渠道送去的银子(来自“黄四郎”名下几个小铺面“意外”赚取的利润),盘下了一家位置偏僻却手艺精湛的老字号铁匠铺,更名为“百炼坊”。

凭借那点“金刚砂”样品和远超时代的淬火、锻打理念(由陆珣以“海外秘术”为名写信指点),短短时,已初步打出了几柄削铁如泥的精品刀具,在当地小范围的达官贵人和江湖客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订单悄然累积。

信末,贵荣再三保证自己谨小慎微,绝未暴露与京城的关联,一切皆以“黄四郎”的名义进行。

第二件,是观墨的字条,字迹歪扭却认真。

汇报了黑风沟的进展:以“黄四郎”雇工的名义,招募了十几户从北境逃荒来的老实难民,在沟口地势稍平处建起了几排结实的砖石屋舍,拉起了一圈简陋却有效的篱墙,夜派人值守。

已按陆珣给的简陋图纸,尝试着小规模开采露头的矿石,初步筛选,效率不高,但已囤积了少许品质较好的原矿。

字条最后,观墨小心地提到,近沟口附近似乎有生面孔窥探,像是走山的货郎,又不太像,他已吩咐人加强了戒备。

第三件,则是一块巴掌大小、沉甸甸的乌黑矿石,质地明显比之前那块样品更加纯净细腻,在黑暗中似乎都隐隐流动着一层黯淡的金属光泽。

这是观墨精心挑选后送来的“成果”。

陆珣的手指缓缓拂过冰凉的矿石表面,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满意,如同严冰乍裂。

南方的钉子,楔进去了。

北方的矿,握在手里了。

虽然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起点,但种子已然埋下。

他将贵荣的信就着烛火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
观墨的字条和那块矿石则重新用油布包好,藏入床榻下最隐秘的暗格。
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躺下,体内那丝微弱的内息却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,运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。

力量。

他需要更快地恢复力量。

蛰龙呼吸法运转到极致,那丝溪流般的内息开始向着以往从未触及的、被寒毒淤塞最严重的几条经脉发起冲击。

如同冰锥凿击冻土,过程缓慢而痛苦,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,额角冷汗涔涔。

但他毫不在意,意志如同最坚硬的钨锰铁,死死引导着内息,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。

就在内息艰难地冲破一处关键窍,带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豁然开朗之感时,

“嗡……”

藏于枕下暗格的那块血髓晶,似乎与他体内流转的内息产生了某种极其细微的共鸣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!

一股温润奇异的能量波动,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,虽转瞬即逝,却让他精神陡然一振,内息运转的滞涩感竟减轻了半分!

陆珣猛地睁开眼,看向暗格方向。

这血髓晶……竟真能增幅内息?

前世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东西,在这个世界,竟有如此神效?

若是能充分利用……

一个更大胆、更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。

或许,他恢复实力的速度,可以远超预期。

次午后,钱嬷嬷照例来送药,却见陆珣并未像往般昏睡,而是靠坐在引枕上,眼神依旧没什么神采,却不再是全然的空洞,正望着窗外一株抽出新芽的海棠发呆。

“少爷,该用药了。”钱嬷嬷端上药碗。

陆珣缓缓转过头,看了那黑褐色的药汁一眼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苦。”

钱嬷嬷愣了一下。

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对药味表现出明确的反应。她忙道:“良药苦口,少爷忍一忍,身子要紧。”

陆珣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小几上一碟精致的桂花糖藕上,那是柳氏为了显示慈爱,每让人送来的点心,他却从未动过。

“蜜饯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
钱嬷嬷又是一怔,随即恍然,连忙用银签子叉起一块糖藕,送到陆珣唇边。

陆珣慢慢张口吃了,细细咀嚼咽下,然后又看向药碗。

钱嬷嬷会意,赶紧将药碗递过去。

陆珣接过药碗,屏住呼吸,一口气将苦药灌了下去,随即立刻又吃了一块糖藕压味。

整个过程虽然依旧显得虚弱,却有了几分配合的主动性。

钱嬷嬷看着空了的药碗,心中莫名松了口气,甚至有一丝欣喜。

肯吃药,还知道要蜜饯,这怕是……要好起来的征兆?

接下来的几,陆珣“好转”的迹象越来越明显。

虽然依旧苍白瘦弱,但昏睡的时间减少了,偶尔能自己坐起来,甚至允许钱嬷嬷扶着他在窗前略站一站,看看外面的春色。

对饮食也开始挑剔,今说粥太淡,明说汤太油,虽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却让伺候的下人们感觉,这位少爷似乎终于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里,一点点活过来了。

柳氏听闻后,来看了一次,见陆珣虽仍病弱,但眼神里确实有了点活气,不似先前那般死寂,心下也是惊疑不定。

她仔细询问了太医,太医也只说是伤势好转,心神渐安之故,开了些温补的方子。

一切似乎都在向着“正常”的方向发展。

唯有陆珣自己知道,这一切“好转”,都是精密计算后的表演。

每一分“恢复”都恰到好处,既给了柳氏和下人希望,让他们放松警惕,又绝不显得突兀可疑。

他需要这样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来为自己最终“康复”铺平道路。

更多的深夜,他利用血髓晶那微弱却持续的增幅效果,疯狂地修炼着蛰龙呼吸法。

内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,虽然依旧微弱,却已能运转小周天,经脉中的寒毒被一点点退、化解。

身体深处,一种久违的力量感正在悄然复苏。

他甚至开始尝试回忆前世涉猎过的、最基础的搏击技巧,在无人察觉时,于方寸之地缓慢地活动手脚,重新适应这具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。

这,他正假寐凝神,引导内息温养昨刚冲开的一处细小经脉,外间传来丫鬟压低的声音:“少爷,二小姐来了。”

二小姐?陆珣在记忆中搜索。

陆芊芊,柳氏所出女儿,今年刚满十三,比她那弟弟陆珩大不了多少。原主记忆里对这个妹妹印象不深,只记得是个怯懦安静、没什么存在感的丫头,往常见了他都是绕道走。

她来做什么?

陆珣维持着虚弱的姿态,并未睁眼。

轻微的脚步声靠近,带着一丝少女身上淡淡的、净的皂角清香,停在床榻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
“哥……哥哥?”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怯生生。

陆珣缓缓睁开眼,看到床前站着一个穿着淡粉色素面襦裙的小姑娘,身形纤细,低着头,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,不敢看他。

“嗯。”陆珣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,算是回应。

陆芊芊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气,才微微抬起头,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又立刻低下,声音更小了:

“听说哥哥身子好些了……我……我绣了个安神香囊……里面放了晒的茉莉和薰衣草……或许……或许能睡得安稳些……”

她说着,从袖中拿出一个绣工精巧的湖蓝色小香囊,上面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,针脚细密,看得出很用心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放在床榻边的小几上,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缩回手。

“母亲说……哥哥需要静养……我不该来打扰的……我……我这就走……”她说着,就要转身离开。

“等等。”陆珣忽然开口。

陆芊芊身体一僵,停住脚步,肩膀微微缩起,似乎害怕他会斥责。

陆珣的目光落在那个香囊上,又缓缓移到小姑娘那紧张得发白的侧脸上。

柳氏的女儿……在这个节骨眼上,送来一个亲手绣的香囊?

是柳氏的试探?还是这小姑娘自己的主意?

他伸出手,慢慢拿起那个香囊。凑到鼻尖轻轻一嗅。

淡淡的茉莉和薰衣草清香,没有任何异味。针脚细密,布料也是普通的软绸,里面填充物触手柔软,并无夹带。

似乎……就只是一个单纯的、怯懦妹妹送给重伤兄长的安慰品。

“绣得不错。”陆珣语气平淡地夸了一句,将香囊放回原处,“有心了。”

陆芊芊似乎没想到会得到回应,而且还是夸奖,愣了一瞬,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,声如蚊蚋:“哥哥喜欢就好……我……我告退了。”

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
陆珣看着那晃动的门帘,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湖蓝色的香囊上,眼神幽深。

柳氏……

嫡长子重伤将死,其女适时表达关怀?

这戏,倒是越唱越全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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