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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镇国公府嫡子觉醒了》 · 我最喜欢吃火锅

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3:52

意识如同沉船,在冰冷的深海中挣扎着上浮。

率先复苏的是嗅觉。

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类似铁锈和腐败草木的荒沟浊气,顽固地钻入鼻腔。

紧接着是听觉。

篝火燃烧的噼啪声,柴禾爆裂的轻响,还有……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像只吓坏了的小耗子。

最后是触觉。

浑身散架般的剧痛,尤其是左肩胛处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的神经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
身下颠簸摇晃,像是在移动。

陆珣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
映入眼帘的是驴车简陋的顶棚,被跳跃的火光映出明明暗暗的影子。

他正躺在铺了草的车板上,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汗味和泥土味的粗布外衣。

观墨蜷缩在车厢角落,眼睛肿得像核桃,正用袖子死死捂着嘴,试图压下哭声,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。

赶车的老农在外头沉默地挥着鞭子,偶尔传来几声驱赶牲口的吆喝,车速很快。

“咳……”陆珣想开口,喉咙却涩得像砂纸摩擦,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
这微小的动静却像惊雷般炸醒了观墨。

“少、少爷!”

观墨猛地扑到车板前,眼泪又决堤般涌出,“您醒了!您吓死奴才了!好多血……狼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,想碰又不敢碰陆珣,只会哆嗦。

陆珣闭了闭眼,积蓄了一点力气,才低声道:“水。”

观墨慌忙从一个旧皮囊里倒出小半碗清水,小心翼翼地喂到陆珣唇边。
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渴。

陆珣缓过一口气,目光扫过自己被简单包扎过的左肩,用的是从里衣撕下的净布条,但血迹依旧渗透出来,染红了一片。

包扎的手法很粗糙,但至少止住了大出血。

“怎么回事?”他声音依旧沙哑,但已清晰不少。

观墨抽噎着,断断续续地讲述:“奴才……奴才在沟口等着,忽然听到狼嚎,好多狼……然后就看见少爷您……您满身是血趴在那里……旁边还有血脚印……奴才和老叔赶紧冲过去,那会儿狼叫声越来越近,都快看到绿眼睛了……老叔背起您就跑……奴才……奴才胡乱给您包了下……就、就赶车跑回来了……”

他说的老叔,就是那赶车的沉默老农。

陆珣沉默地听着。

看来,是那受伤手留下的血迹和自己的血腥味引来了狼群,阴差阳错吓退了手,也差点让自己葬身狼腹。

幸好观墨他们没真的抛下自己逃跑。

“少爷……您怎么会伤成这样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遇到山贼了?”观墨恐惧地问。

陆珣没有回答,反而问:“贵荣回来了吗?”

观墨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还没……天快黑时才出去,应该没这么快……”

陆珣不再说话,忍着剧痛,尝试运转那微乎其微的“蛰龙呼吸法”,引导那丝若有若无的内息流向肩胛伤口处。

效果甚微,但聊胜于无,至少能稍微缓解一些灼痛,加速一点点凝血。

驴车在夜幕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驶回那个荒废车马行。

老叔帮忙将陆珣背进一间勉强能遮风的破屋,便拿着观墨额外塞给他的一块碎银子,沉默地驾着驴车消失在夜色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观墨手忙脚乱地重新烧水,清洗伤口。当解开那被血浸透的布条,看到那皮肉翻卷、深可见骨的弩箭擦伤时,他又差点哭出来。

陆珣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,嘴唇咬得发白,却一声未吭,只冷静地指挥观墨用烧红的匕首尖端烫过伤口进行最原始的消毒,然后撒上他之前让观墨从药铺买来的、最普通的金疮药粉,再用彻底煮沸消毒过的布条重新紧紧包扎。

整个过程,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木头人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真实的痛苦。

刚处理完伤口,破旧的后门就被轻轻敲响。

观墨吓得一哆嗦,紧张地看向陆珣。

陆珣示意他去开门。

贵荣像泥鳅一样溜了进来,满脸疲惫,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兴奋。

他反手关上门,刚要开口,就看到陆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肩上厚厚的绷带,顿时吓了一跳:“少爷!您这是……”

“办成了?”陆珣打断他,声音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。

贵荣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,用力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小心翼翼捧到陆珣面前,压低声音,难掩激动:

“办成了!少爷!真办成了!刘朝奉那老小子看到那点‘金刚砂’样品,眼睛都直了!他连夜去找了京兆府负责文书的一个姓王的主簿,不知使了什么手段,竟然真的弄来了这个!”

陆珣接过那张纸,就着昏暗的油灯展开。

是一份格式规范的“荒地暂借文书”。上面写明将京郊乱葬岗以西、黑风沟一带共计二百三十亩无主荒地,“暂借”予商人“黄四郎”用于“垦殖”,租期十年,租金……低得可笑,几乎是象征性收取。

末尾盖着京兆府户房的红印,以及经手主簿的签名和私章。

名字,用的是他随口胡诌的“黄四郎”。

虽然只是“暂借”而非地契,但有了这份加盖官印的文书,至少在程序上,那片荒沟在未来十年内,有了名正言顺的“主人”!

速度之快,效率之高,远超陆珣预期。看来,那点钨锰铁矿屑的样品,以及刘朝奉自身被拿捏的把柄,组合起来的威力着实不小。

“花了多少?”陆珣将文书仔细折好,贴身收起,仿佛收起的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口发紧,却又无比踏实。

“刘朝奉那边,答应事成后给他优先采买权,没要现钱。打点王主簿和其他环节,一共……一共花了三十两。”

贵荣有些肉疼地报出数字,“奴才把您给的钱几乎全用上了……”

三十两。换一条未来足以富可敌国的矿脉十年开采权。

这买卖,划算得令人窒息。

“很好。”陆珣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、真实的疲惫笑容,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
贵荣和观墨听到这话,都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与有荣焉的表情。

“少爷,您的伤……”贵荣再次担忧地看向那渗血的肩膀。

“无碍。遇了点小麻烦。”

陆珣轻描淡写,目光却扫过贵荣鞋底沾着的一点不同于城中泥土的、特殊的灰黑色泥渍,以及他衣角一处极不显眼的、被某种锋利东西划破的小口子。

他没有点破,只是话锋一转,语气重新变得冷峻:“但这麻烦,不会只有一次。从今天起,你们俩,不能再回国公府了。”

贵荣和观墨脸色瞬间煞白。

“少爷!您、您不要我们了?”观墨急得快哭出来。

“不是不要。”

陆珣看着他们,眼神锐利如刀,

“是给你们更重要的差事。留在府里,你们迟早会被柳氏,或者今天伤我的人,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贵荣,你心思活络,熟悉三教九流的门道。我给你一笔钱,你立刻离开京都,往南走,去江南富庶之地,找一个可靠的、远离京都是非的地方,暗中收购一家信誉良好的铁匠铺,或者能打造精密器械的工坊。不要用真名,不要与我们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。需要多少银子,后续我会让人送去。”

贵荣听得目瞪口呆,去江南?开铁匠铺?这……

“观墨,你心思细,认得几个字,也勉强可靠。”陆珣看向另一个,

“你留下,就以‘黄四郎’仆役的身份,负责黑风沟那边。我会给你图纸和一笔钱,你去雇人。不要找京都附近的流民,去找那些从北边逃难来的、老实肯、底子净的难民,就在沟口地势稍平的地方,先盖几间结实的屋子,把地方看起来。对外只说是开荒种点耐旱的药材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两人:“记住,从这一刻起,你们与我,与镇国公府,再无瓜葛。你们是为南方来的商人‘黄四郎’做事的。一旦暴露,或者被人抓住……”

陆珣没说完,但眼中的寒意让两人齐齐打了个冷颤。

“奴才……明白!”

贵荣率先咬牙应下,眼中闪过赌徒般的狠厉。

他知道,这是险路,也是通天路!

观墨也重重点头,小脸上满是决绝:“奴才一定办好!”

“很好。”陆珣疲惫地闭上眼,“贵荣,你现在就走,从后门离开,永远别再回这个车马行。观墨,天亮之前,送我回府附近。”

两人不敢多言,依言行事。

贵荣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。

观墨则找来一辆更加破旧的独轮车,铺上草,艰难地将虚弱不堪的陆珣扶上去,盖上破麻袋,伪装成运送垃圾的,一步一步,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推去。
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
独轮车在距离镇国公府后巷还有一段距离的阴影里停下。

陆珣强撑着从车上下来,身体晃了一下,被观墨死死扶住。

他看了一眼那巍峨府邸在黑夜里如同巨兽般的轮廓,又看了一眼身边吓得脸色发白却强撑着的小厮。
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观墨永生难忘的事。

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,猛地抓住自己肩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,狠狠一捏!

“呃!”剧痛让他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布满冷汗,刚刚止住的血立刻透过布条汹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手指和衣襟。

“少爷!”观墨失声惊呼。

陆珣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他松开手,任由鲜血淋漓,又将头发扯乱,在地上抓了几把泥土抹在脸上、身上,制造出极度狼狈凄惨的痕迹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推开观墨,用一种近乎濒死的、踉跄蹒跚的姿态,朝着镇国公府的后角门,一步一步“挪”去。

当他终于“耗尽最后力气”,重重扑倒在角门冰冷的木板上,用带血的手拍响门环时,他发出了一声虚弱到极致、却足够惊动门房的哀鸣:

“开门……救我……遇、遇袭了……”

声音在万籁俱寂的黎明前,传得格外远。

下一刻,角门内传来门栓响动和门房惊疑的询问声。

门开一线,灯笼的光照出陆珣浑身是血、奄奄一息的“惨状”。

惊呼声,脚步声瞬间响成一片!

闻讯赶来的钱嬷嬷目光惊疑不定,

陆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悄无声息,仿佛已然死去。

戏台已搭好。

接下来,

该让所有人都看看,

这“死里逃生”的嫡子,

究竟有多“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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