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曾仰望

一

那天晚上，林昭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她脑子里全是他的话——“我们不是一对吗？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是，他们是。她喜欢他，他喜欢她，他们在一起了。但“在一起”这三个字，她从来没说出口过。她不知道怎么说。怕说了，就真的不一样了。

手机震了。是沈砚的消息。

“睡了吗？”

“没。”

“在想什么？”

她打了几个字，删掉。又打几个字，又删掉。最后发出去的是：“在想你白天说的话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

“哪句？”

“那句。”

那边又沉默了。她盯着屏幕，等着。

然后消息来了。

“林昭，你不用回答。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这些。没关系。”

她看着那两行字，心里忽然有点疼。他总是这样。什么都不问，什么都等。她不说，他就不问。她不给答案，他就不催。

她打了几个字：“沈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不是不喜欢说。”

那边秒回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她想说“我是怕说了之后，就收不回来了”。但她没发出去。太矫情了。

最后她发出去的是：“我怕说了之后，你就不是我的邻居了。”
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。

然后消息来了。

“我早就不只是你的邻居了。”

她看着那行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那我是你的什么？”她问。

那边秒回：“你想是什么，就是什么。”

她笑了。把手机抱在口，闭上眼睛。

二

第二天到学校，林昭发现气氛不太一样。

走进教室，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。有人在窃窃私语，看见她进来，就住了嘴。她假装没看见，走到座位上坐下。

周婷转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林昭，你知道吗？昨天有人拍到你和沈砚的照片了。”

“什么照片？”

“就是你看台上找他的那张。有人在下面拍的，发到年级群里了。”

林昭愣住了。“哪个群？”

“就我们年级的大群。好多人都在说。”

林昭掏出手机，打开年级群。果然，有人发了一张照片——她站在球场上，仰着头往看台上看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在笑。配文是：“篮球女神在看谁呢？”

下面跟了好多条消息。

“在看沈砚吧，他坐最高处。”

“他俩绝对在一起了。”

“好配啊。”

“男生好高，女生也好高，绝配。”

林昭看着那些消息，脸越来越烫。她往下翻，翻到一条消息，是沈砚发的。

“别发了。”

就三个字。群里安静了。

林昭盯着那三个字，心跳很快。他在护着她。当着全年级的面。

她放下手机，把脸埋进胳膊里。

“林昭，你没事吧？”周婷问。

“没事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
但她的嘴角弯着。

三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她在食堂门口等沈砚。

他来了，手里拿着两杯茶。红豆的，热的。递给她一杯。

“你发的那个消息，”她接过来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不怕别人说你？”

他看着她。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你在护着我。”

他沉默了一下。然后说：“我就是在护着你。”

她愣住了。他看着她，等着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很深，里面有光。

她别开脸，往前走。他跟上来，走在她旁边。

“沈砚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这种事，你不用管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下。然后说：“我知道你能处理。”

她偏头看他。“那你还管？”

他看着她。“因为我想管。”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没说话，低头喝茶。红豆的，甜的。和昨天一样。

四

下午上课的时候，林昭发现有人在看她。不是沈砚，是坐在斜前方的男生。她抬头的时候，那个男生飞快地转回去了。

她没在意，继续听课。

下课的时候，那个男生走过来，站在她桌前。

“林昭，那个……昨天你的比赛我看了，打得很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那个……我能加你微信吗？”

林昭愣住了。她下意识往沈砚那边看了一眼——他在座位上，低着头写作业，好像没听见。

她转回来，看着那个男生。“不好意思，我不太加人。”

男生的脸红了。“哦……那算了。”

他转身走了。林昭低下头，假装看书。但她知道，沈砚听见了。因为他的笔停了一下。

放学的时候，她收拾书包，沈砚站在门口等她。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。

走到没人的地方，他忽然开口。

“今天有人加你微信？”

她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听见了。”

她看着他。“然后呢？”

他看着她。“你加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

她忍不住笑了。“沈砚，你是不是在吃醋？”

他偏头看她。“没有。”

“你有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她绕到他面前，看着他的脸。他别开脸，不看她。

“你脸红了。”她说。

他的耳朵红了。“没有。”

她笑了。“沈砚，你吃醋的样子好好笑。”

他看着她，忽然伸手，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
他转身往前走。她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。心跳很快。

（本章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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