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第二天是周，不用上课。
林昭醒过来的时候，已经快十点了。她拿过手机，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。是沈砚发的。
“醒了没？”
时间是八点半。
她回：“刚醒。”
秒回：“出来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，坐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巷口。”
她看着这两个字，心跳忽然加速。她飞快地洗漱换衣服，冲出家门。
跑到巷口的时候，她看见沈砚站在那里。他穿着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，背对着她，看着巷子外面的街道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。
林昭放慢脚步，走过去。
他听见声音，转过身来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站在他面前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的手心在出汗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他看着她，也没说话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开口。
“昨天你问我的那个问题。”
林昭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等一下！”
林昭突然打断他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断，就是觉得心跳太快了，快得她受不了。
沈砚看着她，等她说下去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别开脸，“你先让我缓一下。”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林昭深吸一口气，又深吸一口气。她转回来，看着他。
“你说吧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我喜欢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你。”
林昭的脑子空白了。一片空白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响得像打鼓。她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就那么看着她，等着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交叠在一起。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只有几秒——林昭开口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可能是很久以前。可能是你第一次骑车载我的时候。可能是你扭脚那天，我背你回家的时候。可能是暑假每天等你的那些下午。也可能是更早。”
林昭听着他的话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酸酸的，甜甜的，涨涨的。她想起那些她从来没细想过的事。那些他默默做的事。那些她以为只是“习惯”的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他看着她。
“怕你不想听。”
林昭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听？”
他没说话。只是看着她。那眼神，让林昭的心软了一下。她忽然想起，从小到大，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。安安静静的，不争不抢的。等着她发现。等着她回头。等着她看见他。
她忽然有点想哭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很傻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很浅，但很好看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林昭看着他，忽然也跟着笑了。阳光正好，洒在两个人身上。她忽然觉得，十月真好。
二
那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。
先是在巷口站了很久，不知道说什么，就是站着。后来林昭说饿了，他们就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。老板看见他们，笑着问：“还是两碗牛肉面？”沈砚说“嗯”，林昭说“我的不要牛肉”。
沈砚看了她一眼。
她理直气壮：“你不是不爱吃吗？我帮你吃。”
他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吃完面，他们去了附近的公园。周末人很多，有放风筝的，有遛狗的，有带着孩子晒太阳的。他们找了个长椅坐下，看了一会儿放风筝。天空很蓝，风筝在风里摇摇晃晃的，线绷得很直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后还会长吗？”
他偏头看她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应该不会了。”
“哦。”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问：“那你以后真的打篮球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要搞数学竞赛吗？”
“可以一起搞。”
林昭想了想那个画面——他一边搞竞赛一边打篮球，好像也挺合理。
“那你打得过我吗？”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试试？”
林昭站起来：“走，现在试。”
三
公园里有个篮球场，半场的，没人。他们走过去，林昭从包里掏出篮球——她出门习惯带着，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“怎么打？”他问。
“一对一，五个球。”
“好。”
林昭把球扔给他：“你先发。”
他接住球，运了两下，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想起以前看你打球的时候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。
“以前？”
“嗯。小学，初中，暑假。”他运着球，“每次都在场边看。想过很多次，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打。”
林昭听着他的话，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她，“实现了。”
然后他运球突破。林昭下意识去防，但没防住——他太高了，胳膊一伸，球就进了。球擦着篮板落进篮筐，发出“唰”的一声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他又笑了。
“你教的。”
林昭不服气：“再来！”
第二个球，她认真了。压低重心，盯着他的动作。他运球往左，她跟；他突然变向，她差点摔倒，但稳住了。他跳起来投篮，她也跳起来，伸手去盖——没盖到。球进了。
“两个。”他说。
林昭喘着气，看着他。他站在篮下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很少见的……得意？她忽然觉得，这样的他，有点好看。
“再来！”
第三个球，她拼了。他从三分线外突破，她紧紧贴着，不给他出手的空间。他背身单打，往里顶，她也顶。他忽然转身，后仰跳投——球进了。
林昭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他落地，看着她。
“三个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“沈砚，你是不是偷偷练过？”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但那眼神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忽然想起，他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想过很多次，什么时候能和你一起打。”他想了很久吧。练了很久吧。就为了有一天，能和她站在同一个球场上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经常一起打吧。”
他看着她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好。”
阳光照在球场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天下午，他们打了很久。最后比分是5:3，林昭输了。但她一点也不难过。因为她发现，和他一起打球，比赢球还开心。
四
晚上回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他们一起走进巷子，路灯昏黄，把路照得朦朦胧胧的。走到家门口，两个人都停下来。
林昭看着他。他看着她。
“那个……”林昭开口，“今天你说的话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。”
他看着她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不着急？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“多久都行。”
林昭看着他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那你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转身往隔壁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
“林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多久，我都等。”
然后他进了门洞。
林昭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她忽然笑了。这个人，真是……
她转身往家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隔壁的窗户亮起了灯。那是他的房间。她看着那扇窗户，心里忽然很满。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那天晚上，她又失眠了。但不是因为焦虑。是因为开心。
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嘴角一直弯着。她想起他说“是你”的时候，眼睛里的光。想起他说“多久都行”的时候，平静的语气。想起他在球场上的样子，投篮的动作，得意的笑。
她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也喜欢他。很久了。只是她一直不知道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她枕边。她闭上眼睛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梦里，有人站在球场上，朝她招手。阳光很好，风很轻。她跑过去，和他一起打球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隔壁房间里，沈砚也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他拿起手机，打开备忘录，写了一行字：“今天她说了‘以后经常一起打’。”他看了很久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她说‘以后’。”
他关了手机，闭上眼睛。嘴角弯着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。两个房间，隔着一堵墙。两个人都没睡着。她不知道他写了什么。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。
（本章完）
ˉˉ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