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运动会第二天，林昭没有比赛。她坐在看台上，看沈砚跳高。
跳高场地在场角落，围观的人不多。林昭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着他。
沈砚站在起跑线上，做热身。他穿着一件黑色运动背心，露出胳膊和肩膀。林昭看着他的手臂——比她想象中结实。不是那种健身的壮，是瘦但有力，线条很好看。
裁判吹哨，他开始跑。
步子不大，但很快。跑到杆前，起跳——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翻过杆子，落在垫子上。杆子晃了晃，没掉。
林昭按下快门。照片里，他在空中，背弓着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旁边有人鼓掌。林昭也鼓掌。
第二轮，高度升了。他又跳过去了。第三轮，又升了。还是跳过去了。
旁边有人说：“这个男生好厉害。”
另一个说：“长得也帅。”
林昭听着，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。不是不高兴，是……她也不知道是什么。
第四轮，高度到了一米七。他跑，起跳——这次杆子掉了。他摔在垫子上，没受伤，但没过去。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往看台上看了一眼，看见了林昭。她冲他挥挥手，他挥挥手。
最后一次机会。他站在起跑线上，深吸一口气。跑，起跳——这次比之前都快，起跳点也准。身体翻过杆子，落在垫子上。杆子没掉。
旁边的人欢呼起来。林昭也站起来鼓掌。
他拿了个第二名。不是第一，但林昭觉得已经很厉害了。
二
比赛结束，沈砚走过来。满头汗，背心湿了一片。
林昭递给他水。“第二名，不错嘛。”
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“没拿第一。”
“第二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你拍照了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拍了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他。他翻了翻，翻到那张他在空中的照片。
“这张不好看。”他说。
“好看。”
“脸都看不清。”
“不用看清脸。”她说，“好看的是姿势。”
他看着她。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。“嘛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把手机还给她。
她接过来，低头看照片。他在空中，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整个人都是金色的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你每次比赛，我都给你拍照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三
运动会结束后，沈砚把篮球表演赛的录像剪辑好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发给她一个文件。她打开，是她的比赛集锦。投篮、运球、突破、抢篮板，每一个精彩瞬间都被剪出来了。配了音乐，很燃。
她看了三遍。不是看自己，是看他剪得有多用心。每一个慢动作，每一个角度，都是仔细选的。
她给他发消息：“你剪了多久？”
“没多久。”
“骗人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下。“三个小时。”
她看着那三个字，心里暖暖的。三个小时，他坐在电脑前，一帧一帧地看她的比赛，一帧一帧地剪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发。
“不用。”
她盯着屏幕，忽然很想见他。她穿上拖鞋，轻手轻脚地开门，走到隔壁单元门口。敲了敲门。
很快，门开了。他站在门口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有点乱。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他侧身，让她进来。屋里很暗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。屏幕上还是她的比赛录像，定格在她投篮的那个瞬间。
她站在电脑前，看着那张照片。她投篮的时候，手臂伸得很直，球刚出手，还在空中。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“这张最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她转头看着他。“你是不是存了很多我的照片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点点头。
“多少张？”
他没回答。
她笑了。“不告诉我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以后告诉你。”
她看着他，忽然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很快，就一下。然后她退后一步，脸通红。
他愣住了。
“这是奖励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，耳朵红了。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出了门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咚咚咚，很快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他站在门口，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，站了很久。然后走回电脑前，把那张她投篮的照片设成了桌面壁纸。
他打开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“昭昭”。里面有七十二张照片了。从初中到现在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关了电脑，躺在床上。闭上眼睛，嘴角弯着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。两个房间，隔着一堵墙。两个人都没睡着。她不知道他存了多少张照片。他不知道她有多想见他。
（本章完）
ˉˉ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