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周一早上，林昭在巷口看见沈砚的时候，心跳还是漏了一拍。
他站在老地方，背着书包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。看见她，他往前走了两步，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早餐。”
林昭接过来，打开一看——包子、豆浆、茶叶蛋。
“你买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他表情很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但她的心跳就是平静不下来。
昨天他说的话，还在她脑子里转。
“我们不是一对吗？”
她昨晚失眠到两点，今早起来黑眼圈快掉到下巴。现在看见他，那些话又冒出来了。她甚至不敢多看他的眼睛，怕一看就露馅——露什么馅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开口，想说点什么。
他看着她，等着。
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总不能说“我昨晚想你想得睡不着”吧？
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，闷声说：“走吧。”
两人并肩往学校走。
十月的早晨有点凉，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的香味。路上人很多，都是赶着上学的学生。林昭一边走一边吃包子，目光时不时往旁边飘。
他今天穿的是校服外套，拉链拉到一半，露出里面的灰色卫衣。书包单肩背着，走路的姿势很稳，不像她，走路带风，马尾辫甩来甩去。
以前她没注意过这些。现在忽然觉得，他好像……挺好看的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她连忙收回目光，专心吃包子。
“慢点吃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
“噎着。”
林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一口包子塞得太满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她连忙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管得着吗你。”
他没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林昭看见了。她心里忽然有点不平衡——凭啥他这么淡定？她心跳快得像打鼓，连走路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。不公平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林昭愣了一下，也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看着她，说：“下午训练结束，我去接你。”
“啊？不用，我自己回——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他看着她，语气平静但坚定。
林昭被他看得心跳加速，别开脸。
“随你。”
他嘴角弯了一下，转身往教学楼走。
林昭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忽然发现，他在笑。
这个人……她追上去，走在他旁边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笑。”
“你明明笑了。”
他偏头看她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林昭：“……”
她忽然有点想打他。但手抬起来，又放下了。因为她在想，打他算不算亲密接触？会不会让他误会？会不会显得她太在意他？
她连忙把手收回来，脸有点烫。
二
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早读还没开始。林昭走到自己座位，坐下，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。
她拿起来看——
“林昭同学，上次的微信你还没加呢。能加一下吗？——XXX”
她愣了一下，想起来是那个递纸条的男生。姓什么来着？她忘了。长什么样？她也记不清了。就记得他戴眼镜，瘦高个，说话的时候脸会红。
她抬头四处看，那个男生坐在斜前方，正偷偷回头看她。对上她的目光，他脸一红，连忙转回去。
林昭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抽屉。
然后拿出课本，开始早读。
但读着读着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如果沈砚给她递纸条，她会怎么样？她想了想，发现自己本不需要他递纸条。他有什么事，直接说就行了。他们之间，从来不需要纸条。
她往他的座位看了一眼。
他正低头看书，侧脸很安静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肩膀上，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样真好。能看见他，真好。
三
下午训练结束，林昭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，沈砚已经等在门口了。
他坐在台阶上，低着头看手机。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林昭走过去，走在他旁边。
“你等多久了？”
“刚到。”
她看了一眼他手里——又拿着两瓶水。
“你又买水？”
“嗯。”
他递给她一瓶。她接过来，拧开，喝了一口。是温的。她愣了一下。这个季节，小卖部的水都是冰的。这瓶是温的，说明他买了好一会儿了，一直捂着。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她看着他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起暑假那两个月，他每天来接她。想起那天的水也是温的。想起很多很多事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下头，继续喝水。
两人往校门口走。
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，有人叫住她。
“林昭！”
她回头。是那个递纸条的男生。他站在小卖部门口，手里拿着两冰棍，脸有点红。
“那个……我买了冰棍，请你吃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砚。沈砚站在旁边，表情很平静，什么都没说。
林昭转回去，看着那个男生。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男生的脸更红了：“我就是……想请你吃个冰棍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林昭有点不忍心，但不知道怎么拒绝。
“我真的不用，你自己吃吧。”
男生站在原地，有点尴尬。
这时候，沈砚开口了。
“她不爱吃冰棍。”
林昭愣了一下，偏头看他。他表情还是那样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男生看看沈砚，又看看林昭，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“哦……那、那算了。”
他拿着冰棍，转身跑了。
林昭看着他的背影，半天没回过神。走了一段，她忽然问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冰棍？”
他偏头看她。
“你不爱吃吗？”
“我……爱吃啊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吃？”
林昭被他问住了。对啊，她为什么不吃？她想了想，发现自己好像……不想当着沈砚的面，吃别的男生送的冰棍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她的心跳就快了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什么故意的？”
“就是……你说我不爱吃冰棍。”
“你不是不爱吃吗？”
“我爱吃！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吃？”
林昭：“……”
她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。这个人，太坏了。
四
那天晚上回家，林昭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——“我们不是一对吗？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是，他们是。她喜欢他，他喜欢她，他们在一起了。但“在一起”这三个字，她从来没说出口过。
她翻了个身，拿过手机，点开沈砚的微信。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。他发“晚安”，她回“晚安”。
她看着那些消息，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他好像……一直在关心她。只是她以前没注意。她想起暑假那两个月，他每天来接她。想起她扭脚那天，他背她回家。想起那条手链，他说是“定制”的。想起今天下午，他说“她不爱吃冰棍”。她想起很多很多事。那些她从来没细想过的事。
然后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他喜欢她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她的心跳就快得像要蹦出来。
她拿过手机，想给他发消息。打了一行字，删掉。又打一行，又删掉。最后发出去的是：“睡了没？”
秒回：“没。”
她盯着那个字，心跳如鼓。
然后她打了几个字，发出去。
“你喜欢的人是谁？”
发完她就后悔了。她想撤回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屏幕上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”。她盯着那几个字，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然后消息来了。
“你猜。”
林昭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。猜你个大头鬼！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感觉自己要疯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。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林昭盯着那五个字，心跳又加速了。明天？明天什么时候？她想了半天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哦。”
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闭上眼睛。但本睡不着。她满脑子都是明天。明天他会说什么？万一不是她呢？万一是她呢？她翻来覆去，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隔壁房间里，沈砚也没睡着。他盯着屏幕，看着那个“哦”字，笑了。他打了一行字：“晚安。”没发出去。他知道她睡着了。他又打了一行字：“明天见。”还是没发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。两个房间，隔着一堵墙。两个人都没睡着。她不知道他有多紧张。他不知道她有多期待。
（本章完）
ˉˉ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