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法将至,我把宗门分了个干净
主人公叫郝仁的小说《末法将至,我把宗门分了个干净》是著名网文作者落木南山所著的一本玄幻言情小说。夕阳压着山脊,谷口的风比白凉了些。许青站在篱笆外,剑已经放下,怀里的旧包袱却仍抱得很紧,像里面装着什么比剑还重要的东西。院里众人都在看他。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高,而是因为他这一身主峰内门弟子的气息太明显...
01精彩节选
夕阳压着山脊,谷口的风比白凉了些。
许青站在篱笆外,剑已经放下,怀里的旧包袱却仍抱得很紧,像里面装着什么比剑还重要的东西。
院里众人都在看他。
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高,而是因为他这一身主峰内门弟子的气息太明显了。衣服虽沾了尘,腰背却仍是多年练剑练出来的直,站在那里,与祖地里这些卷着袖子和泥土打交道的人到底不太一样。
可偏偏他说的那句“我来,是想学怎么活”,又让人一时说不出轻视的话来。
郝仁站在殿前,看了他片刻,才又问了一遍:
“除了会练剑,还会什么?”
许青沉默了一下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答。
因为这个问题,远比他一开始想的更难。
在主峰上,他是内门弟子,练的是剑诀,背的是心法,识得阵纹,抄过典籍,论修为、论资历,都远不是那些药农、杂役、灶房可比。可真要把这些都剥开,只问一句“你会什么”,他竟忽然发现,自己最熟的,似乎全是过去那个时代里被高高放着的东西。
而现在,那些东西正一点点失效。
他想起自己前些子强催功法时,经脉骤乱、口发闷、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的滋味;想起自己捂着口在殿外喘息时,旁边递来的回气丹差点让他伤上加伤;也想起阵堂外,那一夜主峰外峰灵光一片片熄下去时,自己心里那种前所未有的空。
原来不是他练得不够好。
是天底下很多曾经默认“会一直有用”的东西,都开始不再那么有用了。
想到这里,许青喉咙动了动,终于低声开口:
“我认字,会抄录典籍,会简单记账,也会看一些基础阵纹。”
“除此之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第一次认真面对这个问题,“我会守夜,会背东西,若真要学,粗活也能学。”
这回答算不上漂亮,甚至有些窘迫。
可比起硬撑着说自己多有本事,反倒显得更真。
郝仁又看了他一眼:“包袱里是什么?”
许青低头,下意识把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了些,随即像意识到没必要遮掩,便蹲下身,慢慢解开。
包袱里没有灵石,没有丹药,没有法器。
是一摞书。
有两本抄了一半的基础阵图,有一本《山居杂录》,一本《水脉旧记》,一本主峰账房常用的《谷米簿样》,还有三册被线绳捆得整整齐齐的手抄本,纸页边角已有些卷了,显然是他自己一点点抄下来的。
林小满先是愣,随即睁大了眼。
还真是书。
郝仁的目光落在那本《水脉旧记》上,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这些怎么带出来的?”
“不是偷的。”许青立刻道,语气有些急,像生怕被误会,“阵图是我以前奉命抄录的副本,山居杂录和水脉旧记本就在藏经阁偏角压灰,没人要看,我借来誊抄过。至于账样,是我以前帮账房整理时自己记下的格式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些。
“我知道主峰如今真正缺的,不是高阶剑诀。”
“祖地若要往后走,光有粮和药也不够,总得有人把这些东西理顺、记下来、传下去。”
这话说出来,院中一下安静了些。
连赵瘦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“来避乱”的心思了。
这是在想着,自己过来之后,能给祖地补哪一块缺。
郝仁沉默片刻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为何是现在来?”
许青抿了抿唇,半晌才缓缓道:
“因为以前我一直以为,主峰就是清风门,守在主峰就是守宗门。”
“可后来我发现,主峰上现在每个人都在守自己那一摊东西。守掌门印的,守库房的,守福地的,守脸面的……谁都说自己是在守宗门,可真到了要先护哪一样的时候,没有人说得清。”
“只有你说得清。”
他说到这里,抬头看向郝仁,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种不再遮掩的复杂。
“郝师兄,我不是今天才服你。”
“我是直到这几才发现,原来以前服你服得太轻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风像都静了一瞬。
林小满站在旁边,听得心口发热。
因为这话说得太实在了。
不是那种嘴上好听的认错,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恭维,而是一种真被现实砸醒之后,才艰难承认的明白。
郝仁却没接这个情,只道:
“许青,祖地不缺会低头说话的人,缺的是来这里之后,真肯把过去那一套放下的人。”
许青一怔,随即低声道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未必明白。”郝仁道,“你若真明白,刚才就不会抱着那几本阵图最紧。”
许青脸色微僵。
因为郝仁说中了。
他一路从主峰走到祖地,心里虽已决意离山,可怀里最舍不得放下的,还是那些过去能证明自己“不是普通人”的东西。
阵图、手抄、旧记。
像只要抱着它们,自己即便来了祖地,也还是主峰内门里那个许青,不会真的跌到泥里去。
可郝仁一句话,就把这点藏着的心思挑开了。
院中安静下来。
许久之后,许青才慢慢把怀里那几本书放到了地上,朝郝仁行了一礼。
“请郝师兄教我。”
郝仁看着他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进谷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,先不叫你许师兄,也不叫你内门。”
“你先跟着赵叔修屋,跟孙婶搬水,跟吴嫂晒药,再跟何顺抄账。”
“十天之后,你若还想留,再来跟我谈你那些书。”
许青听完,没有半点迟疑,低头应道:“好。”
说完,他当真卷起袖子,先去搬谷口那几捆还没卸完的木料。
动作不算熟,手法也明显生疏,可到底没有再端着。
赵瘦子原本还担心这位内门弟子放不下架子,一看他真弯腰去扛木,反倒乐了。
“成,先从最重的搬起。你既会练剑,这点木头总不至于扛不动吧?”
许青抿了抿唇,没多说话,只把木头往肩上一扛。
木料压上肩时,他身形晃了一下。
不是扛不动。
是这种重量,与他过去握剑、运气、走阵时的分量完全不同,沉得很实,实得让人无处借巧。
可也正因为实,他心里反倒莫名定了一点。
夕阳一点点沉下去。
祖地里多了一个真正从主峰走出来的内门弟子,也多了一个从这一刻开始,得先学着把自己放回地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