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吉时已到!开祠堂!”
随着江泰一声得意的大喝,宗祠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祠堂内,江氏列祖列宗的牌位整齐排列,香火缭绕,气氛庄严肃穆。
江泰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,那是原本属于家主江展鹤的位置。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同宗的长老和执事,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贪婪而虚伪的笑容。
江展鹤和王氏被家丁们按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江清月则是一身素衣,被人架着,哭得有气无力,像一朵即将被狂风吹散的残花。
“江展鹤!”江泰站起身,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族谱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江展-鹤,“你经营不善,致使家族蒙受巨额亏损;教女无方,庶女疯癫,嫡女失德,败坏我江家门风!今,我江泰,便遵从祖宗家法,当着列祖列宗的面,废你家主之位!”
他声音洪亮,说得义正言辞,仿佛自己才是正义的化身。
“至于清月侄女,”他话锋一转,看向江清月,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,“能嫁入盐政史府,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!你放心,等你嫁过去,叔父我定会好好打理江家产业,让你在夫家也能脸上有光!”
他说着,便让婆子拿来婚契和印泥,要强迫江清月按下手印。
“不要!我不要!”江清月终于爆发了,拼命挣扎,“爹!娘!救我!”
江展鹤气得浑身发抖,目眦欲裂:“江泰!你这畜生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哈哈哈!”江泰大笑,“等你做了鬼再说吧!来人,给我按住她!”
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江清月的手,就要往那鲜红的印泥上按。
祠堂内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得意的大笑声混作一团。
就在这混乱的顶点——
横梁之上,阴影中的江砚辞,动了。
她的眼神冷得像冰,大脑却在飞速计算。
风速三米每秒,空气湿度百分之七十五,白磷燃点四十摄氏度,祠堂内烛火温度会提升室温约五度……足够了。
她计算着抛物线,手指轻轻一弹。
那颗用蜡封好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白磷球,悄无声息地划过半空,精准地、轻轻地落在了祠堂最顶端、也是最显眼的那块黑底金字的牌位上。
那是江家第一代先祖的牌位。
做完这一切,她便一动不动,静静地等待着。
风,顺着气窗灌了进来,吹得祠堂里的烛火一阵摇曳。
蜡球表面的薄蜡,在微温的空气中慢慢融化。
里面的白磷,与空气接触了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。
刹那间,就在所有人的头顶,那块庄严肃穆的先祖牌位上,凭空腾起了一团幽绿色的、冰冷的火焰!
那火焰没有温度,没有噼啪声,就那么安静地、诡异地燃烧着,将“江氏先祖”四个大字映照得如同来的鬼符!
祠堂里所有的声音,在这一瞬间,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仰着头,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团绿色的鬼火,脸上的表情从嚣张、悲愤、绝望,统一变成了极致的惊骇和恐惧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一个长老的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“火……牌位自己烧起来了!”
“是绿色的火!是鬼火啊!”
在极度迷信的古代,没有任何助燃物,祖宗牌位自己烧了起来,还烧出了绿色的火——这只有一个解释。
列祖列宗,显灵了!
而且是震怒!降下了业火!
江泰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全退了,他仰着头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装神弄鬼!”他强自镇定地大吼,但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就在这时,江砚辞动了第二次。
她手中牵着一几乎看不见的、从系统兑换的超韧性蛛丝,丝线的另一头,绑着一小块同样涂满了白磷的布条。
她手腕轻轻一抖。
那块布条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,打着旋儿,轻飘飘地、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江泰高高举起的那本族谱上。
“呼——”
又一团绿色的火焰,在族谱上轰然燃起!
火苗直接燎到了江泰的眉毛,发出一阵焦臭味!
“啊——!”
江泰惨叫一声,吓得魂飞魄散,手一抖,燃烧着的族谱掉在地上。他再也撑不住了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那块燃烧的牌位,开始疯狂地磕头。
“老祖宗饶命!老祖宗饶命啊!不关我的事!是江展鹤!是江展鹤经营不善啊!”
他这一跪,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身后的长老、执事、家丁们,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,哭爹喊娘地跪了一地,磕头如捣蒜,嘴里喊着“先祖息怒”、“饶命啊”,场面混乱到了极点。有几个胆小的,甚至直接被吓得口吐白沫,晕死过去。
就在这群魔乱舞般的景象中,一道白色的身影,从横梁后的阴影中,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。
是江砚辞。
她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那只被烧伤的右手用白布缠着,垂在身侧。
幽绿色的火光照在她脸上,将她映衬得如同一个从九幽地府里走出来的、掌管生死的鬼神。
她走到祠堂中央,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江泰。
她没有说任何神神鬼鬼的话,没有一句恐吓。
她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、仿佛在问“你吃了吗”的语气,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。
“还不滚?”
这三个字,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有力量。
配合着她身后那团诡异燃烧的绿火,和她那身鬼魅般的白衣,彻底击溃了江泰等人最后一丝心理防线。
“滚!我滚!我马上滚!”
江泰像是听到了天神的赦令,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,手脚并用地往祠堂外逃去。
其他人见状,也哭喊着,互相推搡着,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宗祠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夺权大戏,就在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,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,荒诞地落下了帷幕。
危机解除。
江展鹤和王氏从地上爬起来,看着安然站在那里的江砚辞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震惊,恐惧,还有一丝……敬畏。
“砚辞……你……”江展鹤嘴唇动了动,想问什么,却又不敢问。
难道这个女儿,真的有什么神鬼相助的手段?
江展鹤沉吟片刻,准备开嗓,似乎要做出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