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辞把碎瓷片抵在自己脖子上。
不是想死，是原主想用这片瓷割断江清月的喉咙。对准自己，是骗过这具身体唯一的方法。
恶念像咬不到猎物的蛇，愤怒地蜷回去。面板跳了一下，又多十分。她眼里有光。疼归疼，积分是真的，这就够了。
屋里没人敢动。一个满脸是血的庶女，拿着沾毒的碎瓷片抵着自己的脖子，笑着问嫡姐要不要尝尝见血封喉。没人看得懂她想什么。
李嬷嬷先回过神，冲上前两步，手指着江砚辞的鼻子骂开了："二小姐疯了！大小姐好心好意让你来探病，你端毒来害人！如今还拿刀拿片要挟，反了天了！"
骂得中气十足，好像刚才在背后笑的人不是她。
江砚辞把瓷片从脖子上拿下来："李嬷嬷，这燕窝是你熬的。"
李嬷嬷的声音断了。
"血燕窝本身是暗红色的，但这碗汤底泛青，说明掺了外物。"
"你胡说！"李嬷嬷扑上来要打她。
江砚辞侧身避开，顺手扯下李嬷嬷头上的银簪。蹲下身，把簪头进地上的汤汁里。一息、两息，拎起来，簪头乌黑。
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"银遇砒霜变黑。这碗燕窝里有毒。"
"那就是你下的毒！"
"我若下毒，为什么蠢到自己亲手端过来？"
"谁知你打的什么算盘？那簪子是你从我头上拔的，谁知道你拔之前碰了什么？说不定簪子本来就不净。"
李嬷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底气又回来了，说得像真有那么回事。几个小丫鬟的目光开始游移。
江砚辞没急着反驳。她蹲下身，把那乌黑的簪子举到烛光下，慢慢转了半圈。
"李嬷嬷，你看清楚了。簪头只有前半截变黑，后半截还是银白的。"
她抬眼："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毒只沾到了簪尖，也就是刚刚进汤汁的那一小截。"
"如果簪子'本来就不净'，整簪子都会发黑。它只黑了半截，证明毒在这碗汤里，不在我手上。"
李嬷嬷张了张嘴，没接上。
江砚辞站起来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地上："毒从哪来的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一件事。如果是我下的毒，我完全可以做完就走，等姐姐喝了再说不是我。可我亲自端来了。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端来的，发现不对劲了还及时倒掉！"
她看着李嬷嬷，目光移到她身后那扇通往小厨房的侧门：
"真正下毒的人，要的不是姐姐死。要的是我被当场抓住。谁最希望我被抓住？谁布置了这碗汤？"
李嬷嬷后退一步。
江清月不哭了。
她慢慢坐直身子，声音冷下来："妹妹好口才。可惜，毒是谁下的少说要查三五。但你端毒入我寝居、人赃并获，是阖府上下亲眼所见。按家法，庶女毒害嫡女，可先杖毙再报官。"
屋里的空气骤然绷紧。李嬷嬷猛地抬头，眼里重新有了凶光。江清月这句话把局面又拉了回来。对错不重要，家法说了算。她们手里捏着规则，规则说谁错就是谁错。
而江砚辞脑子里的恶念也醒了。它想把地上的毒汤灌进江清月嘴里。画面清晰得可怕：掐住下巴，掰开牙齿，往喉咙里灌。她能感到自己的手在蠢蠢欲动，肌肉已经绷紧了。
弯腰，抓起地上的碎碗底，把残余的汤汁浇一口吞下。恶念像被烫到的虫子，猛然缩回去了。嘴唇、舌尖一路到胃部，一阵一阵灼烧感，积分到账了。
她在赌，赌积分可以换解毒药。
江砚辞擦了擦嘴角的汤汁，抬眼。李嬷嬷嘴又张开了，下一句大概还是"疯婆子"。
趁她没开口，云淡风轻的说了句：“你这毒质量不行啊，只是有点辣嘴巴罢了。”。
往前踏一步，抬脚，踢在李嬷嬷右膝外侧。不是蛮力，是角度。膝关节外侧有薄弱的神经汇集点，受到侧向冲击会不自主地弯折。
"噗通——"
李嬷嬷整个人跪了下去。膝盖结结实实撞在青砖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她惨叫出声，手里的帕子也脱了手。
"嬷嬷！"丫鬟们慌了，想上前又不敢。江清月攥紧了被角，指节发白。
江砚辞收回脚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李嬷嬷："下次再搞事情，我踢的就不是膝盖了。"
她转身，拿起门边那件破棉袄披上，对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晚翠招了招手："走了。"
"小、小姐，咱去哪？"
"回屋。"
经过江清月的房门时，她丢下一句话："宅斗不如喂狗。别再叫我来了。"
晚翠小跑着追上来，手里还攥着那件破棉袄。月光下，江砚辞嘴角的血还没，但她步子很稳。
晚翠跟在后面，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回到破败的侧院小屋，关上门。江砚辞坐在床沿上，叫出系统面板。
积分：90。
商城在眼前铺开，首先十个积分换了解毒药立马服下，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接着看下去，没有修仙的丹药功法，没有空间神器。有的是：基础化学试剂配方、初级冶铁图纸、高产作物种子、简易净水装置图。条理清晰，分类明确，像一本工科教材的目录。
她又盯着那些条目看了三秒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她本来就是学化工的，懂些大概得原理没法立马搞出花活。但现在有了材料和说明书，她就能翻天。这系统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。从冶铁到制碱，从育种到净水，每一条都是实打实的实手册，没有一样是糊弄人的。
目光落在一个标价二十积分的条目上：钾盐，氯化钾，五十克。最普通的基础化工原料，在这个世界却能烧出无人见过的紫色火焰。
她想了想，点了兑换。扣掉二十积分，余额六十。页面暗了一下，又恢复正常。
当晚，江府后院东边传来一声声沉闷的轰响。
引来查看的家丁推开院门，看到侧院的小火盆里，跳跃着一团刺目的紫色火焰吓的腿都要软了。花了半天也没稳住心神，屁滚尿流的下山找管家告状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