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块好土。”
灵泉空间里头,林远蹲下身,指尖捻起一捧黝黑松软的泥土。
眼前整整两亩黑土地润乎乎的,透着淡淡的灵泉水汽。
前些天随手撒下去的各类菜籽,眼下全都拱破土层,冒出一簇簇嫩生生的绿芽。
外头长白山脚下天寒地冻,眼下大雪封山,野外冻土冻得硬邦邦。
屯子里寻常菜园早被厚雪埋死,一整个冬天鲜少有新鲜青菜。
村里人平里缺菜,大多扛着镐头进山,扒开积雪寻觅耐寒野菜,凑活着下饭。
寻常农户自留地种的玉米、水稻,靠着山地薄土,遇上霜冻、寒就大面积减产,收成没个准数。
一年忙活到头,打下的粮食勉强糊口,细粮更是稀罕物件。
林远抬手抚过细碎菜苗,心里暗自盘算。
空间土地受灵泉水滋养,不受外界寒暑制约,一年四季都能耕种。
往后分批种菜、育粮,自家一年四季都不愁青菜细粮。
他起身走到空间角落,石槽里蓄满澄澈灵泉水,水面微微泛着温润光晕。
舀起半瓢灵水,细细浇在菜苗行间。
沾了灵泉水的嫩芽,肉眼瞅着都透着精神,长势比外头露地菜苗快上数倍不止。
林远把水瓢搁在石槽边,低头细细打量整片菜地。
白菜、菠菜、小葱各色菜苗错落排布,挨挨挤挤铺满垄沟。
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现在外面冻土冻得戳不动镐头,屯里家家户户缺鲜菜,入冬之后顿顿咸菜菜凑饭桌。
就算开春化冻,山地气温偏低,青菜出苗慢、病害多,想要吃上一口脆嫩鲜菜并不容易。
可空间不受寒暑束缚,再加灵泉水滋养,种菜全然不用看老天爷脸色。
他弯腰抓了一把槽里的灵泉水,掌心微凉,水质清冽。
自打得了这个空间,灵泉自动涌水,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补充。
平里拿出少许掺进常饮水,一家人身子都硬朗不少,就连黑豆偶尔分到几滴兑水吃食,皮毛也愈发黑亮厚实。
林远心里慢慢盘算。
眼下先把这批蔬菜养熟,等长成之后分批带出小院。
少量悄悄送到镇上供销社,换粮油票、布票还有零碎现钱。
这年头物资紧缺,新鲜青菜在冬天格外抢手,不愁没有销路。
空出来的大半亩黑地,他早已经收拾平整。
从布包里翻出存下的玉米、稻种,还有几颗土豆种块。
外头山地薄瘦,无霜期短,玉米灌浆难,水稻更是极少有人成片栽种,收成全凭运气。
放到空间沃土,浇上灵泉水,一季收成顶得上外边两三茬。
他蹲下身,顺着垄沟一点点点播种子。
每埋下几粒粮种,就随手舀少量灵泉水点浇覆土。
种子吸饱水汽,埋在黑土之下,不消几便能破土出苗。
忙活大半晌,空田尽数落种。
林远目光扫过整片两亩田地,满眼生机,心里期待这些种子长成后的模样。
把灵泉里那点地侍弄妥当,林远心念一动,意识便退了出来。
推开门一瞅,外头这雪景可算熬出头了。
连的大烟泡停得透透的,虽说积雪还是老厚一层。
但天公作美,云层散开。
大暖太阳挂在半空,碎金子似的阳光洒在雪窝子上,晃得人眼晕,亮堂堂的真叫一个敞亮。
林远走到屋檐底下,抻了抻胳膊踢了踢腿,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。
憋屈了好几天,赶上这么个透亮的好天儿,浑身上下都舒坦。
他背着手,溜达着出了屋门。
院子里正热闹着呢。虎子手里攥着树枝,学着林远平时的派头,挺着小脯、扬着下巴颏,装模作样地当起了小教官:
“黑豆,坐下!”
那条黑黄杂毛的黑豆,尾巴摇得跟个小蒲扇似的,围着虎子的脚脖子绕圈圈。
它倒是听话,乖乖往雪地上一趴。
可屁股还没坐热乎,那股子皮劲儿又上来了,脑袋一拱,直接把虎子手里的树枝给顶飞了。
树枝在雪地里滚出老远,虎子立马掐起小腰,板着脸训狗:
“好你个黑豆,刚教好的规矩转头就忘!”
说完,他弯腰团了个贼拉硬的雪球,照着院墙底下使劲一撇:
“去,捡回来!”
黑豆撒丫子就跑,四条小短腿蹬得雪花直飞。
到了地方低头一顿猛嗅,可那雪球落地早就摔成了一滩烂雪,哪还有影儿?
它在柴火垛旁边刨了半天,最后叼出来一块冻得梆硬的土坷垃,颠颠儿跑回来,“啪嗒”一声吐在虎子脚跟前。
虎子盯着那块硬邦邦的土疙瘩,小脸瞬间垮了下来:
“俺要的是雪球,谁要你这块破石头!”
黑豆歪着狗头,黑溜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,满脸写着无辜,还拿大脑袋蹭了蹭虎子的棉裤腿。
虎子没绷住,噗嗤乐出了声,伸手呼噜了一把黑豆的脑瓜骨。
刚想再发口令,眼角余光瞥见靠在墙边看戏的林远,立马扯着嗓子喊:
“二叔!你快瞅瞅,这瘪犊子狗专门捡砖头糊弄俺!”
林远抱着膀子倚在墙边,乐呵呵地看着一人一狗闹腾:
“谁让你瞎撇雪球?雪球碎了就剩泥巴,它上哪儿给你找原装的去?”
虎子气不过,伸手就去薅黑豆的耳朵。
黑豆多机灵啊,刺溜一下闪开,绕着院子撒欢狂奔。
虎子迈着小短腿在后头死命追,一脚深一脚浅,没扑腾两步脚下就打滑,“吧唧”一下结结实实墩在了厚雪窝里。
冰凉雪沫子顺着脖领子直往里钻,虎子倒吸一口凉气,疼得龇牙咧嘴。
黑豆一看小主子摔了,赶紧刹住车掉头凑过去,伸出热乎乎的舌头,舔着虎子冻得通红的小手背。
虎子这下啥脾气都没了,一把搂住狗脖子,半边身子全压在黑豆身上,小声嘀咕:
“算你这家伙有良心,等会儿俺偷偷掰块烤红薯塞给你。”
说完,他又来精神了,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:
“黑豆,立正!”
黑豆被搂得动弹不得,脆四腿一蜷,顺势往雪地上一瘫,大脑袋直接枕在虎子的棉鞋上耍起了赖。
林远斜倚在木门框上,看着院里这一人一狗,心里暗自盘算。
这几天不间断地练,定力、衔物、寻回这三项基本功,黑豆算是练到家了。
收放自如,身形也一天比一天利索,确实有了点猎犬的模样。
可在这平地上练,终归是花架子。真进了深山老林,到处是沟壑乱石、暗坑猛兽,不实地去追踪猎物,那都是纸上谈兵。
抬头瞅瞅外头,连着几的风雪停了,头把表层的积雪晒得微微发软,封山的老道儿也慢慢露出了轮廓,正是进山踩盘的好时候。
林远心里有了数:
吃过晌午饭,就带黑豆上山练练实战。
“二叔,你搁那儿杵着寻思啥呢?”
虎子瞧见林远出神,松开黑豆,踩着积雪“吧唧吧唧”跑过来,黑豆紧紧贴着,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脚后跟。
林远弯下腰,揉了揉小家伙冻得微红的脑瓜顶:
“寻思下午进山采药打猎,带黑豆上去见见真章。”
虎子一听,眼睛唰地亮了,小手攥得紧紧的,使劲摇晃着林远的胳膊:
“俺也要跟着!俺想看黑豆抓兔子、逮野鸡!”
林远按住他的小细胳膊,摇了摇头:
“那可不行。山里雪太深,大雪壳子底下全是暗沟,一不小心就得陷进去出不来。你年纪太小,给我老实在家待着。”
虎子的小脸立马耷拉下来,嘴撅得能挂住油瓶,拽着黑豆的绒毛闷闷嘟囔:
“那也太没劲了……”
黑豆像是看懂了小主人的心思,凑上去用脑袋一个劲儿蹭他的裤腿。
林远见状,笑着安抚道:
“在家好好陪着你爷爷。等二叔进山打着野味,晚上回来给你炖肉吃。”
一听有肉吃,虎子眼里的失落瞬间散了大半,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:
“成!俺就稀罕吃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