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,老天爷憋足了闷气。
西北风呜呜嘶吼,裹着鹅毛大雪漫天狂砸,雪片混着细碎冰碴,噼里啪啦抽打窗棂。
人刚踏出房门,狂风迎面一撞,身子当即踉跄打滑。
深山老路尽数被厚雪填埋,沟谷隐在白雪之下分不清深浅。
进山采药、捕猎的打算,林远暂且搁在一旁。
一晃三四天暴雪连绵。
这天清早,呼啸寒风骤然停歇,漫天落雪戛然而止。
薄云散开,淡淡的暖阳斜斜洒进小院。
满地白雪铺得严严实实,一脚踩下,积雪咯吱作响。
早饭是杂粮稀粥配剩鸡汤,一家人吃得浑身暖和。
碗筷刚收拾妥当,揣着剩水果糖的虎子,攥紧林远棉袄袖口不停摇晃。
“二叔二叔,风雪停了,咱堆雪人去!”
小家伙双脚来回跺地,棉鞋鞋面沾了星星点点碎雪。
林远闲来无事,顺势点头应允。
“行,就地取雪,咱俩合伙。”
一身黑底黄毛的黑豆,早就闲得耐不住。
甩着粗尾巴在院里来回乱窜,爪子随意刨雪,雪沫四处飞溅,凑过来凑热闹。
院角柴火垛旁积雪堆得最厚实,刚好用来堆雪人。
虎子撸起棉袄袖口,小手直接扎进冰凉雪堆。
碎雪钻进指缝冻得发麻,他也毫不在意,吸溜着通红鼻尖,埋头大把搂雪。
“先堆身子,要圆滚滚的大肚子!”
林远弯腰收拢积雪,层层拍实,滚出一颗硕大雪团,当做雪人下身。
雪球越滚越沉,虎子扑上去用小身子使劲顶撞。
脚下积雪打滑,“啪叽”一屁股坐进雪窝,雪花顺着领口灌进棉衣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龇牙咧嘴:
“好凉,屁股冻僵喽!”
林远伸手把他从雪里捞起,随手拍净满身落雪。
“活毛毛躁躁,反倒给雪地当坐垫。”
黑豆凑上来好奇探脑,鼻头一顶,半成型的大雪坯当场歪塌一块。
虎子立马叉腰呵斥:
“黑豆不许捣乱,再撞塌雪人没零食吃!”
黑豆耷拉一侧黄毛耳朵,委屈退到一旁蹲坐,只敢偷偷用爪子扒拉零碎小雪。
半个小时过去,雪人雏形落定。
敦实厚重的大雪身子上,稳稳摞一颗圆润小雪球当脑袋。
虎子一溜小跑冲进灶房,片刻捧着物件折返。
灶膛熏黑的炭块,摁在脸上做圆眼睛;半截削尖胡萝卜,正中戳成长长鼻头。
找不到闲置帽子,他把自己穿小的旧棉帽扣在雪人头顶,又扯来一条破旧布条,绕在雪人脖颈充当围巾。
装扮完毕,雪人模样憨态十足。
虎子绕着雪人转圈,满脸得意:
“俺堆的雪人,比隔壁小胖堆的好看十倍不止!”
话音刚落,憋了许久的黑豆猛地往前一蹿。
一口叼住雪人脖子上的布条,轻轻一扯,布条脱手,顺带带歪雪人头颅。
圆滚滚的雪脑袋咕咚落地,摔成一滩碎雪。
虎子小脸瞬间垮下,撅着嘴抬脚就追狗子:
“坏黑豆,赔我的雪人!”
黑豆叼着布条,黑黄身影在皑皑白雪里格外显眼,绕着院子撒欢狂奔。
虎子深一脚浅一脚在后边追赶,频频在厚雪上趔趄打滑。
林远靠在院墙边上,抱臂看着院里打闹,笑意止不住。
屋里刘秀兰掀开棉门帘,笑着喊话:
“别疯跑了,冻坏手脚又要哭闹,塌了咱重新堆一个便是。”
林大山蹲在门槛吧嗒抽着旱烟,白烟缓缓飘散:
“风雪停歇,孩子小狗撒欢,小院才算有烟火气。”
虎子追得气喘吁吁,终究没能捉住黑豆,蔫头耷脑蹲在碎雪边收拢残雪。
林远上前帮忙,三两下重新滚好雪头安放稳妥。
吃过一次亏,虎子捡来两块小石块压住围巾两头,又抠下一小块水果糖嵌在雪人嘴边,算作弯弯笑脸。
“这下黑豆再也毁不掉啦!”
忙活收尾,虎子硬拉着黑豆在雪人跟前站定......
黑豆被强行按在雪地,满脸无奈,尾巴偷偷在身后扫雪消遣。
林远望着乖巧不少的黑豆,心里忽然有了盘算...
前世他特种兵出身,在部队专门驯养过搜救犬、护卫犬,对训狗这套法子烂熟于心。
眼下大雪封山没法外出,正好借着空闲循序渐进驯狗,慢慢把黑豆往猎犬方向打磨。
等这鬼天气一过后,进山搜寻兽窝、找寻草药、追踪小猎物,黑豆就能成为得力帮手。
“二叔,你盯着黑豆琢磨啥呢?”
林远抬手摩挲黑豆黑黄相间的皮毛,指尖顺着脊背缓缓顺毛。
“训狗。”
虎子眼睛一亮,往前凑了半步:
“训狗啥?”
林远嘴角上扬,笑道:
“练出一身本事,当个正经猎犬。”
“那上山能帮俺逮兔子、抓野鸡?”
“好好受训就没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