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亮,长白山那头的头还没冒尖儿,林远便醒了。
昨儿晚上在孙桂芬那热炕头上折腾了大半宿,统共也就眯了仨钟头。
可邪门的是,他一点不困,反倒觉得浑身燥热,血管子里像烧着一把火。
那是灵泉水他昨晚喝了不少,灵水淬炼过的精气神儿,有使不完的牛劲!
他暗戳戳地乐:
可惜这金手指来得晚了点,要是早觉醒,说不定现在他还在孙桂芬那炕上呢。
不过嘛没关系,毕竟来方长。
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套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,趿拉着棉鞋进里屋瞅了一眼。
“呼噜噜!呼噜噜!”
好家伙,老爹林大山呼噜打得震天响。
那条原本肿得像发面大饽饽的断腿,今儿个竟然消了大半截肿。
脸上还透着红光,跟偷喝了二两老白似的。
林远心里有了底:
这灵泉,真他娘的是神药!
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。
转身走进土厨房,掀开剩菜的破锅盖,摸出两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,揣进贴身衣兜。
顺手拎起家里的老柴刀,推门迈步出门。
刚踏出院门,迎面撞上挎着柳条菜篮的隔壁二婶。
二婶猛地顿住脚步,眼珠子一溜,神色躲躲闪闪,说话都磕巴:
“哎妈呀远子,这一大早拎着刀要啥去?你可别犯浑啊!”
林远心里透亮。
全村早传遍了,老林家跟大队长王有财结了怨。
前几老爹顶撞王有财仗势欺人,转头就被对方故意安排重活,推车砸伤腿脚。
二婶往没少蹭自家粗粮、借零碎家什,现如今怕沾晦气被大队长穿小鞋,明着探口风,暗里划清界限。
“进山溜达溜达。”
他懒得废话。
二婶一听进山,立马拔高嗓门,两手一拍篮子,满脸夸张:
“可拉倒吧我的大侄子!你爹刚折了腿卧床,你还敢往深山钻?”
“这数九寒冬的长白山,大雪封了地皮,别说兔子,连耗子都躲洞里猫冬,进山纯属喝西北风!”
“听婶一句实在话,趁早去大队部找王队长赔个软话,认个错,指不定大队还能多批下几斤救济粮,一家子好歹混口饱饭!”
林远差点没笑出声。
给王有财赔罪?
昨晚老子可是把他媳妇伺候得服服帖帖。
当个男人连自家媳妇都满足不了,现在该头疼的是他王扒皮!
他没搭理这碎嘴婆娘,大步流星往村口走去。
一进山口,那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脸。
换作以前,原主早冻成孙子了。
可如今林远体内被灵泉水淬炼过身子,暖流源源不断在体内打转。
冷风刮在身上跟挠痒痒没啥两样,半点不觉冻。
可现在的他只觉得凉风习习,浑身舒坦。
入山口停下脚步,林远没急着一头扎进深林。
一边顺着兽道缓步往前走,目光左右扫视路边枯坡。
心里记挂正事。
光打猎不够过子,这个年代药材紧俏,寻常草药送到镇上供销社就能换钱票。
冻菜野菜挖回去,焯水腌渍,也能填补家里口粮缺口。
一路走走停停,扒开枯败的灌木丛、冻硬的草搜寻。
半个多钟头过去。
总算在背风土坡的乱石缝里,扒拉出几株冻得蔫吧的益母草、茵陈草。
算不上名贵紧俏药材,但也能换几个钱,总比没有强。
林远小心翼翼连刨出,抖落须积雪,随手塞进空间角落暂存。
没挖到人参、五味子这类值钱货,他也不丧气。
长白山绵延千里,深山宝贝多的是,一次进山捞不到大鱼很正常,细水长流慢慢来就成。
收拾妥当,继续往前走。
像个老猎户一样,一边走一边用眼睛在地上扫。
约莫又走二里地,低矮柞树丛下边,浮现一串梅花状爪印。
印子浅浅浅浅,断断续续嵌在积雪里。
“野鸡?”
林远来了精神,顺着脚印猫腰摸过去。
很快他抬手拨开一段拦路枯枝,眼前一幕看得他乐了。
嘿,还真是冤家路窄!
一只羽毛五彩鲜亮的大公野鸡扑扇翅膀瘫在雪地,脖颈被一只体型壮硕的大黄皮子死死咬住。
这黄皮子个头远超寻常货色,皮毛油光水滑,一看就是在山里活了不少年头的老精怪。
听见动静,黄皮子猛地转过头,一双绿豆眼泛着凶光。
冲着林远发出“嘶嘶”的威胁声,嘴里还叼着那只半死不活的野鸡不肯松口。
“哟,送上门的双拼?”
林远乐了。
这运气,简直是好到爆啊!
黄皮子见林远不但不怕,反而一脸戏谑,顿时急了。
只见黄皮子猛然松开身下野鸡,后腿猛蹬冻硬地皮,身子凌空直扑林远面门。
这玩意儿邪性,寻常人见了可能会忌惮几分。
但在林远眼里,它就是个移动的肥肉。
那黄皮子蹿到半空忽然借枯枝拐了个变向。
“哟呵,小东西,还想跟你爷爷玩阴的。”
林远冷哼一声,左手如铁钳般探出。
一把掐住它的七寸,右手柴刀背狠狠一敲。
“砰”的一声,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黄皮子直接翻了白眼。
当场昏死过去,软趴趴耷拉在手上。
林远拎着黄皮子尾巴晃了晃,弯腰捡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野鸡。
掂了掂分量,黄皮子足有三四斤,野鸡也超两斤,收获不俗。
刚打算把这俩货收进空间保鲜,侧边密林忽然传来树枝晃动的窸窣响动,夹杂着女子带着哭腔的呼救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