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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48

“外头这白毛风刮得邪乎!赶紧的,喝口热水暖暖身子!”

母亲刘秀兰端过来一碗温热的白开水,递到两个儿子手上。

“粮食我回头都倒瓦缸里,封严实喽。省得受发霉,这大冷天的,这可是咱家里过冬的本钱!”

虎子围着粮袋子直打转,小鼻子耸动着。

他扑到刘秀兰腿边,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的裤腿,晃来晃去撒着娇:

“!咱晚上磨苞米面呗!”

“掺上香香的黄豆面,贴厚厚的大饼!我好久没吃过掺黄豆的粮了!

刘秀兰一把将虎子搂进怀里,手掌摩挲着孙子的小脑袋,笑得眼睛眯成了缝:

“哎哟,我大孙子这馋猫样儿!”

“行!依你,晚上就给你贴那掺了黄豆面的大饼子。”

“太好了!最疼虎子了!”

虎子兴奋得在怀里蹬腿晃身子,两只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一旁站着的林远抱着胳膊,故意拉下脸,打趣逗他:

“好小子,合着只有疼你?二叔平里给你掏野枣、摘山果、上山打野鸡全都惦记着你,合着全都白忙活了?”

虎子小脑袋一歪,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,故意把小嘴撅得老高:

“疼!二叔也疼我!”

他伸出小手,掰着指头煞有介事地数了起来:

“给我贴黄豆面大饼子,最疼我!二叔给我打野鸡,算是第二疼我!”

小家伙眼珠一转,凑到林远跟前,仰起小脸一本正经地说:

“等哪天二叔从镇上给我带糖块儿回来,我再给你升升级,让你当第一疼我!”

这话一出,屋里人顿时哄堂大笑。

刘秀兰笑得直拍大腿:

“哎哟喂,这小没良心的,还学会看菜下碟、讲条件了!”

张翠被儿子这话给逗乐了,伸手捏了捏虎子肉嘟嘟的小脸蛋:

“好你个小兔崽子,心眼儿倒挺多,连你二叔都要拿捏!”

林远被自家亲侄子给逗乐了,佯装生气地瞪起眼睛,一把将虎子夹在胳膊底下,作势要挠他痒痒肉:

“嘿!你个臭小子,翅膀硬了是不是?还敢嫌弃你二叔?看我今天不好好‘疼疼’你,把你这身懒肉都给挠下来!”

“哎呀!救命啊——救我!二叔要吃小孩啦!”

虎子像条滑溜的小泥鳅一样在林远怀里扭来扭去,发出咯咯咯的笑声。

一家人有说有笑,把救济粮收拾妥当,歇了也就一袋烟的功夫。

林远心里盘算着事儿。

光靠那张黄皮子皮,还不够换过冬的布匹、食盐和煤油啊。

还得进山,再寻摸点宝贝凑数。

他在屋里歇了一会儿,喝了两碗热水。

随后起身走到墙角,拎起竹篓,柴刀往腰里一别。

张翠一看他这架势,道:

“咋还要进山啊?这天寒地冻的,药材全捂雪窝子里了,多难找!”

“再说了,山里也不安全呐!”

“放心吧嫂子,我就在山脚外围溜达溜达,绝不往深山老林子里钻。”

林远拢了拢身上那件打补丁的厚棉袄,咧嘴一笑。

“随便刨点草药,配上屋檐下晾着的黄皮子皮,明儿去镇上供销社,换点细布回来。天这么冷,咱们全家老小都得添件厚棉袄。”

林大山点点头,又忍不住叮嘱:

“记住喽,只在外围浅坡活动!”

“屯子里人常唠嗑,深山里藏着越冬的黑瞎子,还有成群的饿狼!”

“那黑瞎子几百斤的身子,一巴掌能把人骨头拍碎!”

“你连杆枪都没有,真撞上猛兽,那就是玩命!再说这天说变就变,万一一阵白毛风刮过来,困在山里可就麻烦了!”

“爹,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,我心里有数。”

林远摆摆手,推门出了院子,顺着坑洼的田间小路,慢悠悠朝山脚走去。

刚出村子,刺骨的西北风裹着细碎雪沫子,一个劲往衣领、袖筒里钻,吹得路边枯树枝咔咔作响。

放眼望去,连绵起伏的山野白茫茫一片。

厚雪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,荒草、低矮灌木尽数埋在雪壳底下。

想要寻摸藏在土层里的药材,就得弯腰用柴刀一点点刨开积雪。

林远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专挑背风向阳的土坡、乱石堆落脚。

这类地方积雪相对薄一些,土层冻得也没那么瓷实,更容易挖出草药。

他蹲下身,先用柴刀划开表层积雪,露出冻得发褐的枯草茎。

扒拉半天,好不容易找到一小丛茵陈,茎紧紧扎在冻土之中。

他手握柴刀顺着系边缘刨土,小心翼翼把整株药材完整挖出来,随手抖落须上的冰碴子,丢进背上的竹篓。

就这么反反复复刨雪找药,一晃小半天过去了。

林远忙活出一身热汗,棉帽子边缘都凝上一层白白的哈气霜。

饶是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搜寻,竹篓里也只攒了寥寥几株茵陈、穿山龙。

全都是供销社常年收购的大路货,算不上什么名贵山货,单独售卖值不了几个钱。

不过林远半点不发愁,他身怀空间灵泉这张牌。

随手把挖出来的草药悄悄收进空间片刻。

灵泉缓缓渗入药材茎,原本瘪发蔫的草药肉眼可见变得饱满厚实,茎油润,品相远超寻常农户挖出来的货色。

哪怕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材,凭着拔尖的成色,送到供销社也能高出市价三四成收走,积少成多,凑齐过冬不成问题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西边头被灰云遮得严严实实,冷风也越来越猛。

林远掂量了一下篓里的药材,数量差不多了,便打定主意回家。

刚走到山脚一片矮树丛边上,一阵细微的呜咽声顺着风飘了过来。

细细弱弱的,像是什么东西受了重伤,疼得直哼哼。

林远心头一动,握紧腰间柴刀,拨开覆雪的枯枝慢慢凑上前查看。

扒开厚厚的积雪一看。

一只黄黑杂毛的土狗,右后腿被废弃的铁兽夹死死箍住。

那铁夹深深嵌进皮肉里,伤口渗出来的鲜血混着碎雪冻成暗红色冰碴。

狗子浑身皮毛落满白雪,冻得身子不停突突打哆嗦。

每次挣扎扭动,铁夹就往肉里再勒一分,疼得它低嚎不止。

看兽夹的样式,应该是进山打猎的猎户埋下的套子,误伤了这条流浪土狗。

林远蹲下身仔细打量铁夹的卡扣位置,这铁夹簧片力道十足,徒手掰不开,只能借助柴刀借力。

他把柴刀刀刃卡在卡扣缝隙里,胳膊用上力气往下撬动

“咔吧”一声脆响,紧绷的铁夹终于松开了。

铁夹松开的瞬间,土狗连忙把受伤的后腿收回来,小心翼翼踮着三条腿站在雪地上。

它先是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,见林远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,立马放下戒备,一瘸一拐凑上来。

硕大的脑袋不停蹭着林远的裤腿,蓬松的尾巴摇个不停,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。

林远拍了拍它身上的落雪,打趣道:

“算你这家伙命好,撞上我了!不然再搁这冻一夜,非得冻僵在雪窝里不可!”

他低头看了眼狗子血肉模糊的后腿,心念一动,指尖凝聚了一滴灵水。

随后将灵水抹在了狗子的伤口上。

温润的灵水瞬间渗入皮肉,暗红色的血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撕裂的皮肉迅速愈合,连骨头都没伤着分毫。

土狗猛地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甩了甩后腿。

竟然一点都不疼了!

它激动得原地蹦跶了两下,随后更黏人了,硕大的脑袋拼命蹭着林远的裤腿,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。

本来想救完就让它走,可这土狗像是认准了他,半步不肯离开。

林远往前走,它就颠颠地跟在身后,时不时舔舔他的鞋帮子。

“嘿,你这家伙还挺有眼光!那以后跟着我吧,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
几番驱赶都撵不走,林远笑了笑,索性把这意外捡来的家伙一并带回村。

离家门还有老远,蹲在院门口翘首盼望的虎子率先看见了一人一狗。

小家伙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撒欢狂奔过来,围着土狗蹦蹦跳跳:

“二叔!你从哪儿捡回来一条大狗啊?看着贼拉壮实!”

张翠正站在灶台边添柴烧水,听见动静,擦净手上的草木灰走出屋,上下打量着这条瘸腿土狗,笑着调侃:

“哎哟,这狗子可真有眼力见!知道咱家刚领了救济粮,有热乎吃食,特地找上门蹭饭来了!”

林远笑道:

“这狗子被夹子夹住了腿,我把他救了出来,一路上非得跟着我,赶也赶不走。我索性就把它带回来了。”

林大山倚在炕沿,隔着窗户望着院里温顺黏人的大狗,抽了一口旱烟,慢悠悠开口:

“既然缘分遇上了,就是跟咱家投缘,索性留下来养着。往后白天我们进山忙活,狗子在家看家护院。夜里有野猫野兽、外来生人靠近,它还能提前叫唤预警,用处不小!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林远点点头。

虎子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摸着狗子的脑袋,乐得合不拢嘴:

“太好了!以后我有大狗陪着我玩啦!”

林远看着一人一狗亲昵的互动,笑着道:

“看这黄黑相间的毛色,又是在咱家安了家,以后你就叫‘黑豆’吧!听着就机灵!”

虎子一听,高兴得直拍手:

“黑豆!黑豆真好听!二叔,它以后就俺虎子的伙伴啦!”

林远笑了笑,带着狗子进了院子。

他把竹篓里的草药倒在院内平整的木板上,摊开通风阴。

随后转身走进灶房,端来半碗剩面粥,兑上温热的汤水放在地上。

饿了大半天的土狗——也就是现在的黑豆,立刻埋头,“呼噜呼噜”大口饭,片刻就见了底。

吃完也不闹腾,乖乖蜷在灶台避风的角落,把那条完好无损的后腿轻轻放平,眯起眼睛歇着。

稳稳当当,就在老林家安了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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