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是铜的。老式档案柜钥匙,齿口磨得发亮,显然用了很多年。柄上刻着“丁卯”。沈渡把它翻过来——背面还有更浅的刻痕:37。
永安旧仓37号。丁卯三号柜。
他把钥匙放在桌上,和老林的手表并排。手表是晚上翻出来的。老林唯一留给他的东西——一只旧机械表,停了三年。表盘边缘在UV灯下显出三个微小的刻字:L-07-03。不是老林的笔迹。老林的字他见过——第2章那个信封上的“林”字,笔画偏长,最后一笔竖弯钩。手表上的刻字笔画短,起笔重收笔轻。是另一个人刻的。但格式他认得——省厅旧档案柜的编号规则。L是楼层,07是排号,03是柜号。
有人把老林和丁卯三号柜的关系刻在了这只表上。三年前就已经刻好了。
他拿起手机,拨了章明的号码。“手表上的刻痕,能不能做笔迹比对。”“能。你把样本发过来。”沈渡把信封上的“林”字拍照发过去。又加了手表的刻字照片。五分钟后章明回电话了。“不是同一个人刻的。手表上的字笔画短,起笔重收笔轻——刻字的人手劲大,但没有书写习惯。像是模仿老林签名的结构,但不是他的笔迹。”“能不能查到刻字工具的型号。”“得看刻痕深度。你拿过来我用显微镜扫一下。”
沈渡挂了电话。把老林的手表和丁卯钥匙并排放在桌上。手表上的刻字不是老林刻的。是另一个人。一个手劲大、没有书写习惯的人。模仿老林签名的结构。这个人知道省厅档案柜编号规则。知道老林和丁卯三号柜的关系。在三年前就把信息刻在了老林的手表上。然后这只表到了沈渡手里。
风扇在转。报纸哗哗响。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。掌心硌出印子——铜齿钝了,但还在。
刘姨坐在精神病院会客室的塑料椅上。六十二岁,退休档案员。头发花白,手指上全是老茧——不是活的茧,是翻档案翻出来的。纸页边缘反复划过指尖留下的硬皮。她看见沈渡推门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然后看见他身后没有别人,那点光又灭了。
沈渡把手表放在桌上。刘姨低头看了一会儿。手指伸过去,在表盘上摸了一下——很轻,像摸活人的皮肤。“这只表,我见过。老林戴了十几年。走不准,但他从来不换。”
“表盘上有刻字。您知道是谁刻的吗。”
刘姨把表翻过来。对着光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摇头。“不是老林刻的。他的字我认识。档案室那些移交清单,全都是他填的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夹——旧的,边缘磨毛了。打开,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纸。1997年法院档案移交清单的复写联。抬头跟周文书发来的一样。但这一联上有三个人的签名——移交人:林。接收人:李。复核人: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