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从铺子里走出来，看了一眼。那个罗盘的指针正在顺时针慢慢旋转——幅度不大，但肉眼可见。他转身回铺子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手持高斯计。阿豪凑过来看——高斯计开机，屏幕亮起，数值归零。沈渡拿着高斯计往对面走。越靠近那家风水馆，高斯计的读数越高。走到门口花篮旁边的时候，数值跳到了环境值的十五倍以上。
“地下埋了东西。”沈渡把高斯计收起来。
围观的人里有看热闹的街坊，也有几个来捧场的。钱大师——那个穿对襟衫的中年男人——看见沈渡，笑容堆起来。“这位道友也是同行？来来来，进来喝杯茶。我这罗盘是祖传的，你上手摸摸。”他把罗盘往前一递。
沈渡没接。“罗盘是假的。你地底下埋了钕磁铁。磁铁扰罗盘指针，让人以为你有本事。其实你连罗盘都没用对——磁偏角都没校正。”
钱大师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嘴角还在往上翘，眼珠子已经不笑了。但他恢复得很快——眼神闪了一下，手在袖口上蹭了蹭。“道友说笑了。风水讲究气场，磁场也是气场的一部分嘛。你用仪器测，那是对祖师爷不敬。”
“哪个祖师爷教你在花坛底下埋磁铁的？”
钱大师的额头开始冒汗。他掏出手帕擦了擦，手帕边缘绣着“鼎盛”两个小字。沈渡看见了。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沈渡没再说下去。他蹲下来，在花坛边上用手铲挖了几下。土松——新填的。三块钕磁铁并排埋在地下，侧面有激光打标的批号。
他把磁铁举起来，给围观的人看。钱大师的脸一下子白了。手帕掉在地上，鼎盛两个字朝上。
“这个批号我会查。”沈渡把磁铁装进证物袋。转身往铺子走的时候，背后钱大师喊了一声：“你别得意！你以为就你懂？你懂个屁！”
沈渡没回头。阿豪跟在后面，拎着扳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钱大师的招牌。“正统堪舆堂，连磁铁都要埋地下。格局真大。”烟灰掉在人字拖上，这次他没跳。
当晚，沈渡把那三块磁铁放在桌上，拍照。批号清晰可见。笔记本翻开，又写了一行字：钱大师——鼎盛手帕。
磁铁批号查了两天，结果出来了——鼎盛建材公司。供货批次对应一张采购单，发票的复印件通过阿珍从工商窗口调了出来。阿珍把发票放在沈渡桌上的时候，手指上还沾着豆浆渣。
“工商窗口的人说，这批磁铁是上个月进的货。采购单上不只有磁铁。”她把发票翻过来，背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串清单——LED频闪灯六盏、便携雾机两台。“这些东西加在一起，不太像是搞风水的。”
沈渡把发票和磁铁并排放在桌上，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。LED灯加雾机——这组合他见过。不是风水用品。是制造气氛的。有人在准备一场更大的骗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