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把投影仪接上电源。白墙上出现摇晃的人影。几秒钟后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接着他把定时器拿起来，设置时间展示给所有人看——每晚十一点启动，凌晨一点关闭。他把福尔马林瓶子放在供桌边上。白被单叠好，边缘还有涸的液体痕迹。气哨效应的原理他用一张纸条演示了一遍——纸条贴在门缝上，被风吹得往里吸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“这不是祖宗不安。”沈渡把纸条从门缝上揭下来，“门缝形成气哨，外面风大的时候气流挤进来，频率对了就会出声。投影仪是定时的，福尔马林是故意放的——让人以为祠堂有鬼。每一步都是人为。”
正厅里没人说话。烛光把牌位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明一暗。
族长转过身，看着跪在门槛边上的老黄。竹杖在地上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正厅都听得见。“老黄。你收了两万块，拿祖宗祠堂装神弄鬼。族里的规矩你知道。”老黄的嘴张了张，牙齿在打颤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族老们一个个站起来，走到老黄跟前，每人说了一句——声音很低，但每句话都让老黄的肩膀往下塌一寸。“从今天起，你不是陈家祠的人。”族长把竹杖横过来，放在供桌边上，“收拾你的东西，搬出老街。”
老黄被两个年轻人架出去的时候，回头看了族长一眼。族长没有看他。多年邻里情分，被人用两万块掐断了。
沈渡把证物袋一个一个收好。投影仪、定时器、福尔马林瓶、蓝牙接收器——按大小排列。标签对齐。手指在标签上多按了一下才松开。
走出祠堂的时候，手机震动。加密邮件。发件人——周文书。标题只有两个字：钥匙。正文更短：旧卷宗皮面，省厅档案室三层。沈渡站在祠堂门口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。周文书——街道办那个五十五岁的文书，平时抱着文件走过巷口都没人注意。他发的每一封邮件都像密码。旧卷宗皮面。这四个字已经出现了三次——匾背刻痕、上次的邮件、还有这次。翻来覆去，像怕沈渡忘了。省厅档案室三层。不是一个模糊的方向，是一个确切的物理坐标。
他回了一条：明天下午。档案室门口。
发送。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巷口的路灯闪了一下——坏了四天了，没人修。他往铺子走。脚步不快不慢。但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三下，第四下停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巷口对面挂起了一块新招牌——“正统堪舆堂”。金字黑底，比沈渡铺子那块歪钉子招牌气派得多。门口摆了两排花篮，红绸带在风里飘。一个穿对襟盘扣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托着一个罗盘。罗盘上的指针在微微颤动。
阿豪蹲在修车铺门口，叼着烟，看了一会儿。“沈部，对面那个罗盘转得不太对劲。我看半天了，每次有人走近它就转，走远了就停。邪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