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炸了。记者们举着手机往前挤。业主群里有个人把矿泉水瓶摔在地上,水花溅到钱大师的裤腿上。钱大师往后退了一步,手帕掉在地上,鼎盛两个字朝上,被水浸湿了。
张经理站了起来。他袖口的扣子还没扣上,脸上的笑容还在,但弧度不对了。“这位先生,你说的这些——”沈渡翻到下一张照片。消防通道。假山加屏风,把三米宽的通道堵成了一条死路。图纸上标着“消防通道不得占用”。实际现场——假山底座浇筑在通道正中央。三处不符。最后一张PPT——消防验收文件。签章:张某。签名放大,大到整个屏幕只看得到那两个字。
“张经理。白纸黑字。消防通道被堵死,签字验收的人是你。”
张经理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不是愤怒。是一种沈渡见过的表情——被人当众扒了底裤,但还在拼命维持体面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沈渡往台下看了一眼。最后一排角落,站着一个穿省厅夹克的男人。左口袋有拆徽章的针脚痕迹,左手虎口位置——一块圆形的疤,烟头烫的。那个男人也在看沈渡。两个人隔着整个发布厅对视。沈渡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三下,第四下停了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回到屏幕上。
“鼎盛物业——在翠庭楼盘用假风水阵欺骗业主。福尔马林雾机制造身体不适。消防通道违规封堵,验收文件由区域经理张建国亲自签字。雇人伪装风水大师,非法采购工业磁铁扰罗盘。对不配合的商户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,但会场太安静,低到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——用系统注销营业执照。用喷漆威胁。”
张经理的脸僵了整整三秒。然后笑容重新堆起来,但嘴角的弧度不对了——左边高右边低,像是脸上有两套肌肉在打架。“沈渡。你有没有证据——”
“阿珍。”沈渡回头。阿珍从最后一排走上来。她把那张被注销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从口袋里掏出来,纸角被攥得皱巴巴的。放在投影仪旁边。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——不是之前那个旧的,是新的,标签上写着今天的期。
“录音。鼎盛的人打电话说的。‘不搬就慢慢卡。’”她把U盘放在营业执照旁边。然后退了一步,但没有退回最后一排。她站在沈渡后面两步的位置。
“够不够。”沈渡看着张经理。
台下有人在拍视频。有人在打电话。钱大师瘫在椅子上,对襟衫的领口湿透了。穿省厅夹克的男人在人群动中转身,往侧门走。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他没有追。但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三下——第四下没停,攥成了拳头。
张经理站在台上。发布厅里所有人的手机都举着。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不是在笑了——是忘了放下来。沈渡把消防验收文件从投影仪上撤下来,换上了LED频闪灯的频率检测报告。7.8赫兹。人体共振频率。
“这个频率会让人头晕、恶心、焦虑。不需要什么风水。靠物理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