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息发给了一个人,内容也只有一句话:“目标有新动向,申请夜间外勤观察权限。”
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,缓缓铺开,将城市的棱角和白的喧嚣温柔地包裹起来。
华灯初上,街角的夜市苏醒了,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着人声鼎沸,成了这座城市最富生命力的脉搏。
秦真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简易推车,在夜市边缘找了个不算起眼的位置。
推车是他花了一下午改造的,用几块木板加固了台面,左边卡着一个便携煤气灶,右边则整齐地码放着切好的葱花、火腿丁和打散的蛋液。
老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厨师服,略显局促地站在灶台后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锅铲。
林晓雨则换上了一件净的T恤,扎着马尾,负责收钱和打包,脸上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。
最显眼的位置,摆着那个不起眼的玻璃罐子。
里面是暗红色的、质地粘稠的辣椒酱,在夜市五光十色的灯光下,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。
“陈叔,别紧张,就按我说的,猛火,快炒,别的什么都别想。”秦真拍了拍老陈的肩膀,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,这玩意儿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,他只能赌一把。
容疏影的茶摊就在他们斜后方不到十米的地方,正如她所说。
她本人倒没亲自上阵,而是让店里两个小姑娘在忙活,她自己则坐在一张小折叠椅上,捧着一杯柠檬水,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这边,像个监工。
夜市刚开场,人流还不算密集。
零星有几个客人走过,好奇地看一眼他们这个简陋的摊位,但看到那土得掉渣的手写招牌——“奇香炒饭,十元一份”,大多摇摇头就走开了。
老陈的手心全是汗,他深吸一口气,点燃了煤气灶。
蓝色的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起,舔舐着乌黑的锅底。
“小秦,真……真要加那个酱?”老陈看着那罐散发着古怪酸味的辣椒酱,有些犹豫。
下午他偷偷尝了一点点,那味道,一言难尽,又酸又涩,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腐气息。
“加!每份一小勺,不多不少。”秦真斩钉截铁。
第一个客人是个戴着眼镜的学生,估计是图便宜,犹豫着点了一份。
“一份炒饭!”林晓雨清脆地喊了一声,收了钱。
老陈点点头,舀了一勺油滑锅,刺啦一声,油烟升腾。
他将米饭、蛋液、葱花倒进锅里,锅铲与铁锅碰撞,发出一连串清脆急促的“铛铛”声。
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,但常年在后厨练就的基本功还在。
最后,他咬了咬牙,用勺子尖挖了一丁点那暗红色的辣椒酱,甩进锅里。
“嗤啦——”
就在辣椒酱接触到滚烫铁锅的一瞬间,一股奇特的香气猛地炸开。
那不是单纯的辣味,也不是酱香。
它像是一团被压抑了许久的浓郁香气,被烈火瞬间引爆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,混合着蛋香和米饭的香气,霸道地冲开了周围的空气。
正在不远处买烤串的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,抽了抽鼻子,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望了过来。
“什么味儿啊?这么香?”
老陈自己也愣住了,他也没想到,这味道如此不同凡响。
他下意识地加快了翻炒的动作,将炒饭盛进打包盒里。
那个学生接过炒饭,半信半疑地用塑料勺子扒拉了一口。
刚一入口,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米饭粒粒分明,裹着金黄的蛋液,口感弹牙。
而那股奇异的香味在口腔里彻底绽放,鲜、香、辣,层层递进,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咙,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。
“……好吃!”学生含糊不清地赞叹了一句,然后就埋头大口地扒拉起来,连头都顾不上抬。
他这副吃相,就是最好的广告。
“老板,给我来一份!”
“我也要一份!”
刚才闻到香味驻足的路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生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来了。
不到半小时,秦真这个简陋的炒饭摊前,竟然排起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。
那股奇异的浓香随着晚风飘散,越来越霸道,几乎将周围烧烤摊的孜然味、麻辣烫的汤底味全都压了下去。
老陈像是找回了年轻时在后厨掌勺的感觉,脑门上全是汗,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。
他的胳膊挥舞得像个鼓手,锅铲翻飞,火光闪烁,每一份炒饭出锅,都引得排队的人群一阵动。
林晓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收钱、打包、递餐,小脸跑得红扑扑的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下一个,请稍等!”
秦真在一旁帮忙递打包盒和勺子,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破辣椒酱,的邪门!
他以为顶多就是味道重点,能把人吃得上吐下泻就不错了,谁知道居然能产生这种堪比化学武器的诱人效果。
他看着老陈那忙碌的背影,沾满油污的围裙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,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三秒。
嗡——
淡金色的文字再次浮现。
【百战血衣,防御+10,耐久未知】
秦真眼角一抽,差点把手里的打包盒捏扁。
百战血衣?
这明明就是用了十几年的破围裙!
还防御加十?
防油污吗?
他默默移开目光,决定彻底无视这个神经病系统的胡言乱语。
然而,他们的生意火爆,自然引来了同行的眼红。
斜对面,夜市生意最好的“胖哥烧烤”摊前,此刻门可罗雀。
胖哥是个身高一米八、体重估计也有一百八的壮汉,脖子上戴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。
他坐在塑料凳上,阴沉着脸,死死盯着秦真这边排起的长龙,手里的啤酒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朝旁边一个剃着青皮、手臂上纹着一条带鱼的小弟嘀咕了几句。
那小弟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,随即转身,拨开人群,径直朝着秦真的摊位挤了过去。
“让让,都让让!”小弟粗鲁地推开前面排队的人,挤到了摊位最前面。
他扯着嗓子,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:“喂!你们这炒饭里放的什么玩意儿?香得这么邪乎,是不是加了罂粟壳还是什么违禁品啊?老子吃着怎么有点头晕!”
这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
排队的顾客们一阵动,纷纷停下议论,不少人脸上露出怀疑和警惕的神色。
“铛啷”一声,老陈手一抖,锅铲磕在锅沿上,差点掉下来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紧张地看向秦真。
林晓雨也吓得小脸发白,不知所措地攥紧了衣角。
秦真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闹事的小弟,精准地捕捉到了不远处胖哥投来的阴冷而得意的眼神。
麻烦来了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脸上却立刻堆起了和气的笑容,正准备开口化解,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旁边了进来。
“头晕?”
容疏影端着两杯茶,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摊位旁边,她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小弟,语气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