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这么想完,前厅就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啊——!!”
黄毛一把扯下脸上那块滚烫的牛排,狠狠摔在地上,又用脚踩了个稀巴烂。
那块焦黑的“灵丹”被碾碎,和地上的油污、菜叶混为一体,再也看不出原样。
秦真透过门帘缝隙看到,黄毛的半边脸颊被烫得通红,甚至微微有些肿胀,上面还沾着几粒黑色的胡椒碎,让他本就狰狞的表情显得更加滑稽。
剧痛和羞辱感彻底点燃了黄毛的理智。
他双眼赤红,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,环视一周,抄起身边一张实木方凳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砸向旁边的立式冰箱。
“哐——哗啦!”
刺耳的巨响回荡在不大的店堂里。
冰箱的玻璃门应声碎裂,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门板,玻璃碴子和冰霜簌簌地往下掉。
里面摆放整齐的饮料瓶东倒西歪,一瓶橙汁被震得掉出来,在地上滚了几圈,留下湿漉漉的痕迹。
“我的冰箱!”陈建国的心像是被这一下砸碎了,声音都在发颤。
这台门冰箱是他去年咬牙花大价钱买的,是他这小店里最值钱的家当。
他哆哆嗦嗦地摸向口袋,想掏手机报警。
“还想报警?”旁边一个混混眼尖,一个箭步冲上来,一把夺过老陈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,高高举起,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“啪嚓!”
手机外壳四分五裂,电池都飞了出去。
老陈最后的希望,也随着这一声脆响,彻底熄灭了。
他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小店,浑身都在抖。
秦真靠在后厨冰冷的墙上,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知道,今天这事,不可能善了了。
忍让,换来的只会是对方更疯狂的报复。
他不能再指望用几个“意外”把这些人吓走。
他的目光在混乱的后厨里飞快扫视,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。
菜刀?
不行,动了刀子,性质就全变了,小梅还在等他。
擀面杖?
伤力有限,还容易被夺走。
视线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储物架上,最顶层放着一排玻璃罐子,其中一罐装着鲜红的辣椒酱,标签已经有些发黄,看起来放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在辣椒酱瓶上停留了足足三秒。
果然,那熟悉的、淡金色的扭曲文字,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眼前。
【稀世灵药(变异火毒),服用可大幅增强火元素抗性,外敷有奇效】
秦真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稀世灵药?
这明明是老陈去年夏天腌坏了、忘了扔的过期辣椒酱。
上次开盖闻了一下,那股酸败冲鼻的气味,差点把他送走。
外敷有奇效?奇效大概是指能把皮肤灼伤吧。
不过,现在这个情况,这“奇效”似乎正好用得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犹豫,踩着一个矮凳,伸手将那罐沉甸甸的辣椒酱取了下来。
瓶身冰凉,入手沉重,里面鲜红的酱料在昏暗的灯光下,仿佛一罐黏稠的血液。
“妈的,给老子滚出来!”黄毛已经砸红了眼,一脚踹开挂着门帘的后厨门,带着另外两个混混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
秦真立刻换上了一副恐惧到极点的表情,身体瑟缩着,双手抱着辣椒酱瓶,结结巴巴地喊道:“别、别砸了!我错了,大哥!我……我把店里最好的东西给你们赔罪!”
他一边喊着,一边用颤抖的手去拧瓶盖。
那瓶盖因为酱汁涸,拧得异常艰难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刺耳声响,这副笨拙的样子,更让他显得像个被吓破了胆的软蛋。
黄毛见他这副怂样,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:“现在知道怕了?晚了!今天老子不把你胳膊打断,我就不姓黄!”
他话音刚落,秦真终于“费力”地拧开了瓶盖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杂着酸腐与辛辣的刺鼻气味,瞬间在狭小的后厨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“什么几把味儿……”黄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。
就是现在!
秦真抱着瓶子,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前倾,双手“慌乱”地向前一扬。
整整一大罐过期变质的辣椒酱,化作一道猩红的弧线,劈头盖脸地朝着正前方的黄毛泼了过去。
“噗嗤!”
黏稠的酱料糊了黄毛满头满脸。
他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瞬间被那股混杂着工业级辣度和化学腐蚀性的液体占领。
剧烈的灼痛感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他的眼球。
“啊——!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!”黄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,手里的凳子也掉在地上。
秦真一击得手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身体“失控”般地向侧后方倒去,精准地撞上了墙边堆着的一个半开口的面粉袋。
“哗——”
雪白的面粉像是炸开的烟雾弹,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。
粉尘飞扬,呛得人睁不开眼,也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另外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,视野被面粉遮蔽,只能胡乱地挥舞着手臂,一边咳嗽一边咒骂。
“咳咳……!怎么回事!”
“那小子人呢?”
混乱中,秦真像一个幽灵。
他屏住呼吸,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听觉和在黑暗中练就的空间感知能力,清晰地“看”到了两个混混的位置。
他的脚步在粉尘中移动,看似跌跌撞撞,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。
他“无意中”伸出一条腿,精准地绊在了左边那个混混的脚踝上。
那个混混正向前摸索,被这么一绊,立刻失去平衡,惨叫着向前扑倒。
他摔出去的方向,正好撞翻了灶台上一口煮着高汤的大锅。
“咣当!”
滚烫的浓汤倾泻而出,带着蒸腾的热气,泼洒向另一侧。
而秦真,则在绊倒第一个人的瞬间,就仿佛未卜先知般,一个“恰到好处”的侧身,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泼洒过来的汤水。
沸腾的高汤,不偏不倚地浇在了剩下的那个混混的大腿和小腿上。
“嗷——!”
一声比黄毛还要凄厉的惨叫响起,那混混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扔进了油锅,烫得他抱着腿原地疯狂蹦跳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。
秦真不再停留,趁着粉尘还未散尽,一把拉开后厨的门,冲了出去。
“老陈!晓雨!快走!从后门走!”他扶起瘫坐在地上的陈建国和吓得脸色苍白的林晓雨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催促道。
两人这才如梦初醒,连滚带爬地朝着后门跑去。
秦真没有跟着跑,而是转身,像一钉子,死死地钉在了通往后厨的过道中央,挡住了唯一的通路。
几秒后,黄毛揉着通红的眼睛,满脸辣椒酱和面粉混合的狼狈糊状物,从后厨里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。
他看到了挡在前面的秦真,又看了看自己那两个一个捂着眼,一个抱着腿,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手下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小子,你他妈死定了!”他指着秦真,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变得尖利刺耳,“你等着!虎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!”
然而,看着秦真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神,以及自己这边彻底失去战斗力的两个手下,他所有的叫嚣都显得色厉内荏。
他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秦真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向了店门口。
隔壁那家装修得颇为小资的茶店门口,一个穿着练功服、身段高挑的女人正倚着门框,手里端着一杯着吸管的柠檬水,清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。
是那个茶店老板,叫……容疏影。
他听老陈提过几次,说她还是旁边武馆的馆主,脾气不太好。
她就那么站着,冷眼旁观了整场闹剧。
她的视线在秦真脸上那副“侥幸逃生”的后怕表情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过地上那两个“巧合”受伤的混混,那双漂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随即,她像是觉得无趣,抿了一口柠檬水,转身回了店里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秦真收回目光,没把这个小曲放在心上。
现在最棘手的是眼前这个叫嚣的黄毛,和他背后那个一听就不好惹的“虎哥”。
黄毛见他毫无惧色,又不敢一个人冲上来,只能咬牙切齿地放狠话。
他搀扶起那个被烫伤腿的同伴,后者疼得龇牙咧嘴,连路都走不稳了。
“有种你别跑!”黄毛指着秦真的鼻子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今天这事,没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