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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44
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秦真就拎着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站在了“疏影武馆”的门口。

包里没什么值钱东西,就几件换洗的衣服,一个掉漆的搪瓷杯,还有小梅的照片,那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
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,空气中混杂着街边早点铺的油条香和淡淡的尘土味,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武馆的门脸不大,黑底金字的牌匾透着一股利落劲儿。

透过玻璃门往里看,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宽敞整洁。

木质地板擦得锃亮,能映出人影,墙上挂着“武德”二字的裱框,旁边则是一排排挂着学员合照和比赛奖状的相框。

整个空间没有多余的装饰,显得朴素而庄重。

他推开虚掩的玻璃门,门上的风铃“叮铃”一声脆响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“哈!嘿!”

伴随着风铃声,是一阵阵整齐划一、充满力量的呼喝。

宽敞的练功场上,容疏影正背着手,站在一群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学员面前。

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练功服,勾勒出没有一丝赘肉的矫健身材,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,少了昨茶店老板的清冷,多了几分教官的严厉。

“出拳要快!腰腹发力!你们打的是拳,不是在推磨!”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,在空旷的武馆里回荡。

看到秦真拎着包站在门口,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并没有停下指导,而是朝旁边一个正在擦拭器械的年轻学员扬了扬下巴。

那学员立刻会意,小跑过来,对秦真露齿一笑:“新来的吧?我叫小马。容姐说了,你先跟我来,行李放杂物间。”

秦真点了点头,跟着小马穿过练功场。

学员们练拳带起的劲风扑面而来,夹杂着汗水的味道,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。

这里的一切,都和他曾经的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杂物间在练功场后面,连着一个小院子和几间并排的宿舍。
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净,一张单人床,一张小桌子,足够他落脚了。

“喏,这是你的练功服,可能不太合身,先将就着穿。”小马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套洗得有些发旧但很净的练得递给秦真,“容姐说你放好东西就出去,她有事交代。”

秦真心里叹了口气,果然,这“杂工”的活儿,从换上这身衣服就开始了。

他三下五除二换上那套明显大了一号的练功服,宽大的袖口和裤腿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
他活动了一下手脚,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有些粗糙,但还算舒适。

走出宿舍,容疏影已经让学员们自行对练,她自己则抱着手臂,靠在一旁的兵器架上等着他。

“过来。”她言简意赅。

秦真慢吞吞地挪了过去。

“武馆不大,规矩也不多。”容疏影带着他一边走一边介绍,“练功场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,器械用完要归位擦拭,院子里的落叶勤快点扫。学员们的练功服统一送去洗衣店,你负责收发就行。吃饭就在馆里,我做饭,你洗碗。”

她说的每一项都像是早就想好了,秦真只能闷声点头。

两人走到兵器架旁,上面刀枪剑棍一应俱全,大多是开了刃的训练器材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秦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最角落里的一把长剑,那把剑看起来毫不起眼,剑鞘灰扑扑的,剑柄的缠绳也磨损得厉害,上面还沾着几点涸的锈迹,像是从哪个废品站淘回来的。

他的视线在这把破剑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
嗡——

熟悉的淡金色文字,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浮现。

【古朴长剑,锋利异常,建议滴血认主】

秦真眼角狠狠一抽。

又来了!

滴血认主?

你当这是玄幻小说吗?

这玩意儿怕不是碰一下就得去打破伤风针。

这破系统,还真是稳定发挥,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
他赶紧收回目光,生怕被容疏影看出什么端倪,强行把视线转向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张发黄的奖状,假装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上面的字:“嚯,这奖状年头不短了啊。”

容疏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:“我爸年轻时候得的。别看了,跟我来。”

秦真松了口气,连忙跟上。

熟悉完最后一处角落,容疏影停下脚步,拍了拍手,把一个正在对着沙袋挥汗如雨的壮硕学员叫了过来。

那学员身高接近一米九,浑身肌肉虬结,像一头小牛犊,胳膊比秦真的大腿还粗。

“阿强,过来。”

叫阿强的学员立刻停下动作,憨笑着跑了过来,看向秦真的眼神充满了好奇。

容疏-影指了指秦真,对阿强说:“阿强,这是新来的秦真,以后负责馆里的杂务。”然后她又转向秦真,语气平淡地安排道:“秦真,阿强最近在练抗击打,你帮他扶一下沙袋。”

秦真心里刚松了半口气,扶沙袋而已,简单。

可容疏影接下来的话,让他那口气直接卡在了喉咙里。

“不过阿强力气太大,沙袋晃得厉害,不好控制落点。”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所以,你顺便当一下移动靶,让他练习一下怎么收力。放心,我会看着的,不会让他打伤你。”

秦真脸上的肌肉僵住了。

移动靶?练习收力?这不就是人肉沙包吗!

他看向那个叫阿强的,阿强正对着他咧嘴憨笑,还用力掰了掰指关节,发出一连串“咔吧咔吧”的脆响,听得他头皮发麻。

他心里已经开始用各种语言问候容疏影和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了。

肯定是昨天自己那番“巧合”的作,引起了这个女人的怀疑,这是在试探自己。

可眼下,几十双眼睛都盯着他,他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
“好……好的,容姐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硬着头皮站到了阿强面前。

阿强嘿嘿一笑,拉开架势,蒲扇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就朝着秦真的肩膀砸了过来。

这一拳速度不算快,但势大力沉,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
以他的反应速度和格斗技巧,至少有三种以上的方式可以轻松格挡并且瞬间反制,甚至能让阿强在零点一秒内躺在地上。

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,就被他死死摁了下去。

不能暴露。

电光火石之间,他身体的本能被意志强行压制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。

他像是被吓傻了,身体僵硬地向旁边侧了一下,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“不小心”地一滑。

“哎哟!”

他惊呼一声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摇摇晃晃地向后倒去。

在倒下的过程中,他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,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。

就是这胡乱的一抓,“恰好”扯住了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整排拳击手套的挂绳。

“哗啦啦——”

十几个拳击手套像下雨一样,劈头盖脸地朝着刚刚收拳稳住身形的阿强砸了过去。

阿强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手套雨”砸了个措手不及,下意识地伸手格挡、躲闪,原本稳健的下盘顿时乱了节奏。

而秦真,则在这片混乱中,“狼狈不堪”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。

更“巧”的是,他摔倒时,右手手肘精准地磕在了铺着软垫的地面上。

那个位置的软垫下,有一块陈年旧伤留下的凸起,像是地板下藏着一颗小石子,他第一天进来时就注意到了。

“嘶——”

一股钻心的锐痛从手肘传来,秦真疼得龇牙咧嘴,抱着胳膊蜷缩起来,表情痛苦,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阿强出拳到秦真倒地,不过两三秒的时间。

容疏-影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
她快步走上前,一把扶起秦真,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正揉着的手肘,又瞥了一眼他刚刚摔倒的地面,那块微不可察的凸起自然没能逃过她的眼睛。

她再抬头,看向一脸无辜、忙着捡手套的阿强,和另一边疼得冷汗都快下来的秦真,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困惑。

又是这样。

又是这种该死的、天衣无缝的“巧合”。
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里。”她收回目光,声音恢复了清冷,“阿强,继续练你的拳。秦真,你手没事吧?”

“没、没事,就是磕了一下,缓一缓就好。”秦真一边揉着手肘,一边连连点头,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后怕。

容疏-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道:“下午把后院的落叶扫了。”

说完,她便不再理会这边的动,继续去指导其他学员。

秦真扶着腰,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站起来,心里却对容疏影最后那个眼神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。

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。

他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肘,走到场边休息,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后院的方向。

午后的阳光正好,透过门廊,可以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金黄的落叶像蝴蝶一样,一片片飘落下来,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。

而在院子的角落里,似乎堆着一些废弃的东西,隐约能看到几个破旧的瓦罐和一堆散乱的砖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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