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还带着初醒时的迷蒙,视线聚焦了几秒钟,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。
那张平里冷若冰霜的脸,此刻正泛着动人的红晕,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几分慌乱和羞怯,像是偷吃被抓了个正着的小猫。
陆年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,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、懒洋洋的笑意。
“梦秋,你醒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晨起时特有的磁性,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柳梦秋听到这个称呼,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,瞪大了眼睛看着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慌乱: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?”
“梦秋。”
陆年看着她,重复了一遍,语气坦然,没有丝毫躲闪。
“你昨天在正厅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要嫁给我,我总不能还叫你大嫂吧?那成什么了?”
柳梦秋的脸更红了,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她张了张嘴想反驳,却发现本无从反驳——确实是她自己在正厅里当着父亲和祖母的面,亲口说出“我要嫁的人是四弟陆年”这句话的。
她咬了咬下唇,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,半晌才憋出一句。
“你……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陆年笑嘻嘻地道,手臂微微用力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“你说的话,我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,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柳梦秋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膛上,隔着薄薄的肌肤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腔里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。
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,双手撑在他口想要拉开一点距离,却被他箍得更紧。
“别动,”陆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。
“让我抱一会儿。昨夜累坏我了,我得补充补充元气。”
柳梦秋闻言,又是羞又是恼,伸手在他口轻轻捶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陆年夸张地“嘶”了一声,捂着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:“谋亲夫啊?”
“你——”
柳梦秋气得说不出话来,偏偏又挣不脱他的怀抱,只好把脸埋进他的口,闷闷地说了一句。
“你再胡说八道,我就得教育教育你了。”
陆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,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,声音温柔了几分。
“好了好了,不闹了。”
柳梦秋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愣,安静了片刻,才低低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和认真。
“年儿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嗯,你说,我听着。”陆年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散落的长发,发丝柔软顺滑,绕在指尖有种说不出的舒服。
柳梦秋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组织语言,然后她抬起头来,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道。
“这几天……每天都要这样,我怕你身体吃不消。从今天开始,我给你熬补汤,你每天都要喝一碗。”
陆年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:“好嘛。”
“你别笑,我是认真的。”柳梦秋的表情却很严肃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七欲欢散还要好几才能彻底清除,这几你耗费的精气神都不会少。”
“好,我喝,大嫂熬的补汤,就算是砒霜我也捏着鼻子喝下去。”
柳梦秋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,又连忙压平,板着脸道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但她没有就此打住,而是坐直了身子,扯过被子裹住自己的肩膀,正了正神色,用一种正式得近乎严肃的语气说道。
“还有更重要的件事。从今天开始,你要跟我习武。”
陆年眨了眨眼:“啊?”
“你以前没有武学基,这不是你的错,是家里人对你的保护过度了,但现在家里其他男人都死了,我一个妇道人家,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柳梦秋的目光认真而坚定,带着一种长嫂如母般的责任感。
“我会把我所有的本领都传授给你——柳家的家传内功心法,还有我父亲当年亲授给我的柳氏兵法,以及柳家绝不外传的玄冰诀。”
她说到“玄冰诀”三个字时,语气加重了几分,目光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分量。
“柳氏玄冰诀是柳家的不传之秘,历代只传柳家嫡系子孙,连我这个女儿,也是当年我父亲破例传授的。我现在把它传给你,你要答应我,好好练,不能辜负了这门绝学。”
陆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。
他收起玩笑的神色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答应你。”
柳梦秋见他答应得脆,神色稍缓,继续说道。
“还有,以后你要撑起陆家的门面。陆家满门忠烈,虽然父兄都不在了,但陆家的名声不能倒。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整天泡在醉月楼里了,你要读书、习武、结交正派人士,要让京城里的人提起陆家四郎,不再是摇头叹气,而是要竖起大拇指。”
她说到这里,语气微微一顿,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几分,声音也低了下来。
“还有……晚儿和眠儿,我打算把她们过继到你名下。”
陆年愣了一下:“过继给我?”
柳梦秋点了点头,目光坚定。
“她们是你的侄女,但以后……你若是娶了我,她们就是你的女儿了。她们还很小,不能没有爹爹,而你,是最适合的人选,我相信你会对亲女儿一样对待她们。”
陆年挠了挠头:“那当然,虽然小晚和小眠不是我的孩子,但都是我的命子!”
柳梦秋点了点头,又道:“所以你对她们的教育和陪伴,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陆年挠了挠头,有些不服气地道。
“我以前陪伴她们也不少啊。我带她们去放风筝,给她们买糖葫芦,下雨天给她们讲故事,逢年过节还给她们扎花灯……哪一样少了?”
柳梦秋看着他,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。
“嗯,你陪她们玩确实不少。但陪她们学习进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