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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8:44

开局美艳寡嫂夜中合欢散。

京城。

醉月楼。

酒肉香艳,丝竹声声。

三楼雅间里,陆年歪在软榻上。

自从父兄战死,母亲抑郁而终,他就失了生活的气力,成里泡在这烟粉堆里,醉生梦死。

他一手搂着个只着肚兜的歌姬,那艳红色的肚兜挡不住她前巨大的柔软,肚兜后颈的绳带松松垮垮挽着,稍一动便摇摇欲坠。

陆年一手举着白玉酒杯,脸上挂着似醉非醉的笑。

“陆公子,再喝一杯嘛——”

穿着清凉的歌姬娇笑着,往他怀里钻。

陆年刚要举杯,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踹开。

木屑纷飞,门栓应声断裂,两个守在门口的龟男直接被气劲震飞出去。

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,周身气势却如出鞘利剑,瞬间压得满室丝竹骤停,鸦雀无声。

歌姬们吓得花容失色。

“柳、柳夫人……”

来人正是陆年的大嫂,柳梦秋,京城四大美人之一,也是如今陆府的当家主母。

她一身素色布裙,发髻一丝不苟挽成垂云髻,眉目冷峻如霜,像三九的寒雪。

“滚!”

歌姬们如蒙大赦,一手胡乱攥着衣服往身上披,一手死死摁着快要掉的肚兜,低着头鱼贯往外跑。

陆年醉醺醺地斜倚着,衣襟敞着,露出大片苍白的膛,反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,懒洋洋抬眼。

“大嫂好。”

柳梦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,砸在地上。
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。

“跟我回去!”

陆年是真喝多了,酒气上头,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。

“回去?凭什么?你又不是我爹娘。”

啪!

柳梦秋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。

陆年被打得偏过头,半边脸瞬间辣地肿起来,酒意也醒了大半。

“你打我?”

“打你怎么了?”柳梦秋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“陆年!父亲生前的家书上写的什么?让你莫当纨绔!你就是这么做的?!”

陆年浑身一震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柳梦秋转身往外走,声音冷硬。

“半个时辰内,我看不到你回府,家法伺候!”

脚步声渐远,雅间里只剩满地狼藉和酒气。

陆年坐在软榻上,良久,抬手摸了摸红肿的脸颊,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

笑着笑着,眼泪顺着下颌线砸进衣襟里,凉得刺骨。

陆府。

二嫂苏知依靠在廊柱上,手里拿着个绣帕,见柳梦秋沉着脸先进来,眼睛弯成月牙,笑着打趣。

“哟,大嫂这是去醉月楼抓了个现成的?咱们大嫂的身手果然还是这么利落。”

二嫂苏知依,生得眉目清亮,笑起来嘴角两个梨涡,说话爽利敞快,是府里的开心果。

柳梦秋脸色稍缓,没好气道。

“你还有心思说笑。”

“不说笑怎么办?总不能跟着哭吧?”

苏知依目光往后一扫,见陆年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,半边脸红着。

“哎唷,咱们四弟这是从醉月楼带了半面桃花回来?这巴掌印都比姑娘家的胭脂红,艳福不浅啊。”

一旁的三嫂叶亦晴端着个黑漆托盘走过来。

三嫂,性子最是温柔沉静,说话声像浸了温水的棉絮,软和得很。

“四叔,这是我刚煎好的醒酒补汤,还有化瘀的药膏,你先喝一口垫垫,免得宿醉伤了胃。”

她指尖纤细,递过瓷碗的时候,腕上的银镯子轻轻响了一声,眉眼间带着真切的担忧。

陆年接过碗,指尖碰到温热的瓷壁,心里微微一暖,低声说了句“多谢三嫂”,仰头喝了下去。

苏知依在一旁笑着补刀。

“大嫂,以后动手还是轻点,也不怕打坏了咱们陆家这独苗。”

柳梦秋瞥了陆年一眼:“去祠堂。”

苏知依推着陆年的后背往前走,嘴里还不忘念叨,

“等下好好跟大嫂认错,别跟大嫂犟。”

陆年被她推得踉跄两步。

而垂花门后的抄手游廊尽头,陆老夫人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,把方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里。

身旁的嬷嬷低声问。

“老夫人,要不要过去说两句?”

陆老夫人哼了一声,眉头皱着。

“是该管管,老大媳妇做得对。就是下手没个轻重,打那么重一巴掌。”

她顿了顿,又吩咐。

“你去厨房说一声,晚上炖碗消肿的鸽子汤,给四少爷送房里去。再炖碗安神汤给老大媳妇。”

“是。”

陆家祠堂里。

列祖列宗的牌位层层叠叠供在案上,最前面四个崭新的牌位,是陆震,和他的三个儿子——陆城、陆冬、陆霍。

父子四人,皆死于三年前那场惨烈的西狄之战。

柳梦秋跪在蒲团上,背脊挺直如松,像一杆永远不会折的枪。

“进来,跪下。”

陆年犹豫片刻,还是走进来,在她身旁的蒲团上重重跪下。

“你知道错了吗?”

陆年沉默不语。

“陆家满门忠烈,家风清正,你却跑到妓院里烂醉如泥,不怕别人笑话你?”

陆年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刺耳,在空旷的祠堂里荡开去。

“陆家还有什么是值得笑话的吗?一门四将,全死了。剩下三个寡妇,一个废物。整个京城谁不在看我们的笑话?”

“你——”柳梦秋气得浑身发抖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祠堂门被轻轻推开,苏知依端着个食盒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。

“我炖了冰糖雪梨,大嫂润润嗓子,有话慢慢说。”

她走过来把食盒放在案边,又冲陆年使了个眼色。

苏知依放下东西就往外走。

祠堂里又静了下来,却没了刚才的针锋相对。

陆年忍着眼泪,声音发哑。
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?走在街上,别人指指点点说,这就是陆家的老四,他爹他哥全死了,就剩他一个窝囊废!”

柳梦秋的手在袖中紧紧攥起,指节发白。

“我恨,为什么你们都不教我武功。”

陆年擦了一把泪,声音越来越大。

“你们都不教我武功,因为你们本没人在意我!哪怕让我当一个普通兵卒,三年前也战死在西狄!我这三年就不会过得这么痛苦!”

我这三年就不会过得这么痛苦!

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,震得烛火都晃了晃。

“够了!”柳梦秋霍然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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