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身诀
壁画一共有九幅。
秦墨从第一幅开始看，一幅一幅看过去，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看完。每一幅壁画都对应着《九转金身诀》的一个修炼阶段，从引气淬体到筋骨重塑，再到血肉重生，最后是金身大成。
但壁画只到第五转就断了——后面的石壁被人为毁掉了，留下大片大片的凿痕。
"残篇。"秦墨说。
"够用了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认真，"九转金身诀，一转一重天。就算只有前五转，也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境。"
秦墨重新回到第一幅壁画前，仔细看上面的灵气运行路线。
画中的人盘膝而坐，双手结印，体内的灵气沿着一条复杂的路线运转——不是经脉，而是更深层的东西。那些线条穿过了经脉，进入了筋骨之中，像是在骨头上刻出新的通道。
"引气入骨。"苍玄老人说，"这是炼体和炼气的本区别。炼气是把灵气储存在丹田和经脉里，炼体是把灵气打进骨头和血肉里，让肉身本身变成容器。"
秦墨伸出手，按在壁画上，试着按照画中的路线运转体内的灵气。
灵气刚离开丹田，就撞在了经脉壁上——他的经脉被噬灵咒封印了大半，灵气能通过的路径少得可怜。
"不行。"秦墨皱眉，"我的经脉……"
"不是经脉的问题。"苍玄老人打断他，"你看清楚——这幅画的灵气路线，走的是骨膜，不是经脉。"
秦墨愣了一下，又仔细看了看壁画。
果然，那些线条虽然和经脉的走向有些相似，但位置更靠内，紧贴着骨骼。那是骨膜——包裹在骨头表面的一层薄膜，正常情况下灵气本不会经过那里。
"骨膜和经脉不同。"苍玄老人说，"经脉被封印了，但骨膜没有。噬灵咒封的是你的丹田和经脉，封不住你的骨头。"
秦墨明白了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，不再试图让灵气走经脉，而是引导它们往更深的地方渗透。灵气像是遇到了某种阻力，每前进一寸都异常艰难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些灵气确实在往骨头里钻。
疼痛来得毫无征兆。
像是有人拿一把钝刀在刮他的骨头，从手臂开始，沿着脊柱一路往下，疼得他浑身发抖。秦墨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"忍住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很平静，"第一次引气入骨都是这样。你的骨头从来没被灵气淬炼过，突然有东西钻进去，自然会排斥。"
秦墨没有说话，他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疼痛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然后慢慢消退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，像是骨头里面有一团火在烧，暖洋洋的。
他睁开眼睛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——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东西，黏糊糊的，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
"骨垢。"苍玄老人说，"你骨头里的杂质被出来了。第一次就能做到这一步，说明你的底子不错。"
秦墨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又看了看墙上的壁画。
第一幅画只是引气入门，后面还有四幅。每一幅都比前一幅更难，需要承受的痛苦也更大。
"壁画上说，修炼金身诀需要药液配合。"秦墨说，"没有药液，强行修炼会伤到基。"
"没错。"苍玄老人说，"所以你得出去找药。"
秦墨看向洞入口的方向。裂缝外面，穿山甲撞击石壁的声音已经停了——不知道是走了，还是等在外面。
"那头穿山甲……"
"应该还在。"苍玄老人说，"铁鳞穿山甲记仇，你伤了它的眼睛，它不会轻易放过你。"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走到洞的另一侧，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。
洞比他想象的要大。除了他进来的那条裂缝，洞深处还有一条通道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秦墨从怀里掏出火折子，吹燃，举着往通道里走。
通道很窄，两侧的石壁上也有壁画，但比外面的粗糙得多，像是随手刻上去的。秦墨走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通道突然开阔起来——又是一个洞，比外面的小一些，但洞中央有一口石鼎。
石鼎很大，足有半人高，三足两耳，鼎身上刻满了和外面壁画相似的纹路。鼎里空空的，底部积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。
秦墨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鼎壁——冰凉，但冰凉中透着一丝温热，像是这口鼎不久前还被用过。
"这是炼药的鼎。"苍玄老人说，"看来当年在这里修炼的人，就是在这口鼎里淬体的。"
秦墨蹲下身，用手指沾了一点鼎底的粉末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粉末有一股淡淡的药味，虽然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，药味还没有完全散尽。
"这些粉末……是药渣？"
"应该是。"苍玄老人说，"如果运气好的话，这洞附近应该还长着壁画上记载的那些药材。"
秦墨站起来，环顾四周。洞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碎石头，看起来像是从洞顶上掉下来的。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正要转身离开，余光瞥见石鼎的底部刻着几行小字。
秦墨蹲下身，凑近看了看。那些字比壁画上的字小得多，刻得很浅，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。
"后来者，若见此鼎，可知吾名——金刚散人。吾于此洞闭关百年，修成金身五转，然第六转所需之药引，遍寻东域而不得。寿元将尽，留此传承，以待有缘。鼎下有物，赠予后人。"
秦墨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伸手在石鼎底部摸了摸，果然摸到一处松动的石板。他把石板撬开，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，里面放着一个玉盒。
玉盒巴掌大小，通体碧绿，入手温润。秦墨打开玉盒，里面躺着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瓷瓶。
他先拿起玉简，将灵气注入其中。玉简亮了一下，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——是《九转金身诀》前五转的完整功法，比壁画上记载的更加详细，还有一些壁画上没有的口诀和注意事项。
"这才是完整的传承。"苍玄老人说，"壁画只是入门指引，真正的功法在这枚玉简里。"
秦墨放下玉简，又拿起那个小瓷瓶。瓷瓶很轻，摇了摇，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。他拔开瓶塞，倒出一枚丹药。
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通体金色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。丹药一出现，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药香，光是闻一闻就觉得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。
"金身丹。"苍玄老人有些惊讶，"这金刚散人倒是大方，连这个都留下了。"
"金身丹？"
"修炼金身诀的辅助丹药，一枚可以省去三个月的苦修。"苍玄老人说，"不过你现在用不了——你的肉身还太弱，直接服用金身丹，药力会把你的骨头撑碎。"
秦墨把丹药放回瓷瓶，塞好瓶塞，连同玉盒一起收进怀里。
他看了一眼那口石鼎，又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。
外面还有一头穿山甲在等他。他出不去，至少现在出不去。
"那就先在这里修炼。"秦墨说，"把第一转练成，再想办法出去。"
他转身走回外面的洞，在第一幅壁画前重新盘膝坐下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尝试，而是按照玉简中的完整功法，开始系统地引气入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