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起疑
秦烈回到秦家的时候，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，而是绕到演武场后面的练功房，关上门，一个人坐在里面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还有些发麻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——不是被力量震伤的那种麻，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钻，细细的，痒痒的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他运起灵气在掌心里转了一圈，那股麻意才慢慢消退。
秦烈皱起眉头。
他回想刚才对掌的那一瞬间。秦墨的掌力并不强，甚至可以说很弱，最多也就是炼气一层的水平。但那股力量很奇怪——它不像是正面硬碰硬的冲击，而像是一个漩涡，把他的掌力吸进去，搅散，再吐出来。
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力量。
秦家的《青木诀》不是这样的。青阳城其他几个家族的功法也不是这样的。秦墨用的到底是什么？
秦烈站起来，在练功房里来回走了几步。
秦墨是个废物，这是整个青阳城都知道的事。他修炼了十几年，连炼气一层都没到，经脉脆弱得像纸糊的，族比上被他一掌就震断了主经脉。这样的人，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打出带有灵气的一掌？
除非——
秦烈停下脚步。
除非秦墨之前一直在装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就觉得荒谬。秦墨装废物有什么好处？被欺负了十几年，被全城的人嘲笑，连他母亲都跟着受气——如果他能修炼，为什么要装？
但如果不是装的，那怎么解释今天那一掌？
秦烈想了很久，决定先不声张。
他叫来一个秦家的外姓仆从，吩咐他去盯着秦墨住的偏院，看看秦墨每天在什么，见了什么人，去了什么地方。仆从领命去了。
秦烈坐在练功房里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他想起族比那天，他一掌打在秦墨口时，秦墨飞出去的样子——那不像是一个修炼者的反应。一个真正修炼过的人，在受到攻击时会本能地用灵气护体，但秦墨没有。他的身体完全是敞开的，没有任何防御。
那不是一个装出来的废物能做到的。
但今天那一掌又是怎么回事？
秦烈揉了揉太阳。
他决定等仆从的消息。如果秦墨真的有什么秘密，迟早会露出马脚。
与此同时，秦墨已经回到了偏院。
他把买来的药材放在桌上，按照苍玄老人的指示，把黄精、枸杞、当归和龙须草按比例配好，然后用砂锅熬成药汤。药汤熬好时，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苦涩的气味。
柳氏从屋里出来，闻到药味，愣了一下："你买药了？"
"嗯。"秦墨说，"上次族比受了点伤，找坊里的老大夫开了个方子。"
柳氏没有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回屋去了。
秦墨把药汤端进自己屋里，关上门，脱掉上衣，把药汤倒进一个木盆里，然后整个人坐了进去。
药汤很烫，烫得他皮肤发红。但更烫的是药力渗入皮肤时的感觉——像是有无数细针同时扎进他的身体里，沿着经脉一路往上爬。
"忍着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，"第一次药浴是最疼的，熬过去就好了。"
秦墨咬着牙，没有说话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药汤里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但他没有动，也没有出声。
药力在体内扩散，与轮回诀修炼出的金色气息融合在一起，沿着经脉缓缓流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收紧，骨骼在发胀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吸收药汤中的精华。
过了大约半个时辰，药汤的温度降了下来，疼痛也慢慢减轻了。
秦墨睁开眼睛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。皮肤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灰色，是药力淬炼后排出的杂质。他用水冲洗净，发现皮肤比之前光滑了一些，隐隐透着一层光泽。
"效果不错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，"再泡个七八次，你的肉身强度就能赶上炼气三层的人了。"
秦墨穿上衣服，把木盆收拾净，然后坐在床上，开始运转轮回诀。
灵气在经脉里流动，比之前顺畅了一些。药力残留的能量还在体内，被灵气裹挟着，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身体。
他闭上眼睛，专心修炼。
院墙外，一个黑影蹲在角落里，透过墙缝看着秦墨屋里透出的灯光，看了一会儿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