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封
秦墨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周天。
他只感觉到体内的金色气息越来越浓,从最初的几细丝变成了一条小溪,在经脉里哗哗流淌。每过一个周天,那股气息就壮大一分,流过丹田时被噬灵漩涡撕走的量也越来越少——不是漩涡变弱了,而是气息变强了,强到漩涡来不及吞噬。
"可以停了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秦墨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的视野比之前清晰了很多。井壁上的刻痕、水面的波纹、空气中漂浮的尘埃——每一样都看得清清楚楚,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睛里擦掉了一层灰。
"你已经把引气篇练到极限了。"苍玄老人飘到他面前,"接下来,我要传你轮回诀的完整入门篇。"
秦墨坐直了身体。
"轮回诀一共有九层,对应九劫神台的九道法则。入门篇是第一层的基础,核心只有四个字——以力破封。"苍玄老人伸出手指,在空中画了一个圆。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。
"噬灵咒的本质是一个阵法,阵眼在你的丹田深处。要破解它,不能靠巧劲,只能靠蛮力——用轮回之力硬生生冲开一条路。"
"怎么冲?"秦墨问。
"把你体内所有的轮回之力压缩到丹田,然后一次性爆发出来。"苍玄老人说,"就像蓄水冲堤,水够了,堤就垮了。"
"如果不够呢?"
"那就继续蓄。"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"会疼吗?"
苍玄老人看了他一眼:"会。"
秦墨没有再问。他闭上眼睛,开始按照苍玄老人刚才传授的口诀,引导体内所有的金色气息向丹田汇聚。那些气息像是听到了命令,从四肢百骸同时涌出,汇成一股洪流,冲向丹田。
第一波冲击撞上噬灵漩涡时,秦墨的身体猛地一弓。
疼。
不是经脉断裂的那种疼,而是像有人在他的肚子里塞了一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那层黑色的纹路在金色气息的冲击下剧烈震动,发出一种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声,像是金属被敲击后的余音。
秦墨咬着牙,没有停。
第二波冲击紧跟着撞了上去。
黑色的纹路裂开了一道细缝,一丝金色的气息从裂缝中挤了进去。但裂缝很快就合上了,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主动修复它。
"继续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很平静。
秦墨深吸一口气,第三次凝聚气息。
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冲击,而是让气息在丹田外盘旋,一圈一圈地旋转,越转越快,像是一个漩涡。当漩涡的速度达到极限时,他猛地一收——
所有的气息同时撞向同一个点。
秦墨的耳边嗡的一声响,眼前一片空白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,一直在坠落,没有尽头。身体的感觉消失了,只剩下意识还在,漂浮在一片黑暗之中。
黑暗中,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纹路。
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丹田上,每一都深深嵌入了丹田壁中。纹路的中心,那个噬灵漩涡正在疯狂旋转,像是一只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秦墨的意识朝那只眼睛撞了过去。
碰撞的瞬间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苍玄老人的,也不是任何人的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尖锐的啸叫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灵气。
不是轮回诀修炼出的金色气息,而是真正的天地灵气,从丹田深处涌出来,像是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的泉水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灵气顺着经脉往上冲,流过他断裂过的右臂,流过他堵塞了十几年的主经脉,一路畅通无阻。
秦墨睁开眼睛,大口喘着气。
他的身体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黏液,散发着一种刺鼻的腥臭味。那是噬灵咒被冲散后残留的杂质,从他的毛孔里排了出来。
"成功了?"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"一半。"苍玄老人说,"封印只是松动了一丝,还没有完全破解。但这一丝裂缝,足够你吸收灵气了。"
秦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他能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流动,虽然很微弱,但那是真实的、属于他自己的灵气。不是残渣,不是幻觉,是他真正修炼出来的灵气。
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"你现在可以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了。"苍玄老人说,"不过你最好先洗一洗。"
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黏液,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跳进了井水里,冰凉的水包裹住他的身体,洗掉了那些杂质。他浮在水面上,仰头看着井口那个小小的光点。
光点还在,但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之前他看那个光点,觉得那是他够不到的地方。现在再看,他觉得自己能爬上去。
秦墨从水里爬回石壁上,浑身湿漉漉的,但精神比任何时候都好。他重新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轮回诀。
灵气从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流动,每过一个周天就壮大一分。虽然大部分灵气流经丹田时还是会被噬灵漩涡吸走,但总有一小部分留了下来,沉淀在经脉里,成为他自己的力量。
"三天。"苍玄老人说,"你用了三天。"
秦墨睁开眼睛,愣了一下。他感觉只过了几个时辰。
"三天三夜,你一直在冲击封印,中间没有停过。"苍玄老人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,"我见过很多人修炼轮回诀,但像你这么拼的,不多。"
秦墨没有说话。
他重新闭上眼睛,继续运转灵气。
井底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水滴的声音,一滴一滴,落在水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