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苦修
秦墨第二天醒来时，发现院墙外的人还没走。
他没有往外看，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——从墙缝里透过来，粘在他身上，像一无形的线。秦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起床洗漱，吃了母亲留的早饭，然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。
一直坐到中午，那道目光才消失。
秦墨没有立刻行动。他又等了半个时辰，确认那人确实走了，才站起身，跟母亲说想去后山走走。
柳氏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秦墨出了偏院，沿着昨天的小路往后山走。他没有直接去古井，而是在山里绕了几圈，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才拨开那丛藤蔓，跳进了井口。
这一次他有了准备，下落的过程中不断用脚尖点在井壁上借力，落地时稳稳地站在了井底的石面上。
苍玄老人已经飘了出来，半透明的身影在幽暗的井底泛着微弱的蓝光。
"外面有人盯着你。"苍玄老人说。
"我知道。"秦墨走到石壁边坐下，"秦烈的人。"
"你打算怎么办？"
"让他盯着。"秦墨说，"只要他不进院子，就让他盯。我白天装废物，晚上来这里修炼。"
苍玄老人没有反对。
秦墨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轮回诀。
这一次修炼，他明显感觉到比之前顺畅了许多。药浴淬炼后的身体对灵气的亲和力提高了，灵气在经脉里流动的速度更快，被噬灵漩涡吞噬的比例也降低了一些。
他沉浸在修炼中，忘记了时间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睁开眼睛，发现井口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——天黑了。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，站起来，踩着井壁上的刻痕爬了上去。
回到家时，柳氏已经睡下了。秦墨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里，关上门，继续打坐修炼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又去了古井。
如此反复。
白天，他装作无所事事的废物，在院子里晒太阳、发呆，偶尔出门在巷子里走一圈，让秦烈的人看到他。天一黑，他就悄悄溜去后山，跳进古井，修炼到天亮前再回来。
第七天夜里，秦墨盘腿坐在井底的石面上，体内的灵气正在发生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变化。
灵气在经脉里奔涌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，像是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冲开了更多的河道。丹田处的噬灵漩涡还在旋转，但已经无法完全吞噬涌入的灵气了——灵气涌入的速度超过了它吞噬的速度。
秦墨的身体表面开始发光，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透出来，照亮了周围的石壁。
他体内的灵气在积聚，压缩，然后猛地扩散开来——
炼气二层。
秦墨没有停。他继续运转轮回诀，引导那股刚刚突破的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三个周天，然后再次向丹田汇聚。
灵气在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漩涡，与噬灵漩涡并排旋转，两个漩涡互相排斥，又互相牵引。秦墨咬着牙，控制着灵气漩涡越转越快，越转越大，一点一点地挤压噬灵漩涡的空间。
砰。
一声闷响从体内传来。
炼气三层。
秦墨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的视野又清晰了几分。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，能看到石壁上那些刻痕的每一道细节，甚至能看到自己皮肤下隐隐流动的灵气光芒。
"七天，炼气三层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"比我想象的快。"
秦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慢慢握紧，又松开。他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力量——虽然还很微弱，但和七天前相比，已经是天壤之别。
"以你现在的速度，再过半个月应该能到炼气五层。"苍玄老人飘到他面前，"到那个时候，你就可以尝试开启轮回劫碑的第一道传承了。"
"传承？"秦墨抬起头。
"轮回劫碑里封印着轮回法则的传承，一共九道，对应轮回诀的九层。第一道传承藏在碑身深处，需要炼气五层的修为才能触发。"
"是什么传承？"
"不知道。"苍玄老人说，"每一块劫碑碎片中的传承都不一样，只有等你真正触发了，才会知道。"
秦墨看了一眼靠在石壁上的那块黑色残碑。碑身依然漆黑，符文黯淡，看起来和一块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。但他知道，那里面藏着的东西，远比他想象的强大。
"继续修炼吧。"苍玄老人说，"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。"
"为什么是半个月？"
"因为半个月后，秦烈就会失去耐心。"苍玄老人看着他，"他派来监视你的人，每天看到的都是一个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废物。你觉得他能忍多久？"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"最多半个月。"苍玄老人说，"到时候他要么亲自来找你，要么会叫上别人一起来。你必须在那个时候之前，拥有自保的能力。"
秦墨点了点头，重新闭上眼睛。
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，井底又恢复了安静。
水滴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在水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