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市出手
第二天一早，秦墨跟母亲说想去城里逛逛。
柳氏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从柜子里翻出几枚碎银递给他，叮嘱他早点回来。秦墨接过钱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——他知道这几枚碎银是母亲卖草药攒下来的，本来是要买药的。
他把钱揣进怀里，出了门。
青阳城不大，东西两条主街，交叉处是城中最热闹的坊市。秦墨走在街上，周围的人看到他，眼神各异。有人装作没看见，有人低声议论，还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说"这不是秦家那个废物吗，居然还敢出门"。
秦墨没有理会。
他今天出来的真正目的，是买药材。
苍玄老人昨晚跟他说，要想加快修炼速度，光靠打坐吸收灵气是不够的，需要配合药浴来淬炼身体。他列了一张单子，上面写了七八种药材，都不是什么稀罕物，在坊市里就能买到。
秦墨按照苍玄老人的指示，在坊市里一家一家地逛。他先买了一株十年份的黄精，又买了几两枸杞和当归，最后在一家药材铺前停下来，准备买最后一味药——龙须草。
他刚走进药材铺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"放开我！"
是一个女孩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又急又怒。秦墨转过头，透过药材铺的门帘往外看，看到街对面围了一圈人，人群中间站着几个少年，为首的那个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秦烈。
秦烈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锦袍，腰间挂着一块品相不错的玉佩，正低头看着地上什么东西。秦墨侧了侧身，换了个角度，才看清地上坐着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，看起来十五六岁，头发散乱，嘴角带着血丝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。
"我说了，这条街上的药材，都得先让我挑。"秦烈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，"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，也配跟我抢东西？"
"我先付的钱！"那少女咬着牙说，"老板可以作证！"
药材铺的老板站在门口，脸色尴尬，看看秦烈，又看看那少女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在青阳城，没人愿意得罪秦家的人。
秦烈蹲下身，伸手去拿少女手里的布包。少女死死攥着不放，秦烈用力一扯，布包被撕开，里面的药材散了一地——几株血参，年份不高，但品相不错。
"血参？"秦烈挑了挑眉，"你一个炼气一层都不到的废物，买血参什么？喂给你那个快死的师父？"
少女的眼睛一下子红了。她扑过去捡地上的血参，秦烈一脚踩在她手上。
"啊——"
秦墨站在药材铺的门帘后面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"别管闲事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，"你现在是废物秦墨，出手只会暴露你。"
秦烈踩着那少女的手，弯腰捡起一株血参，在手里掂了掂："这参不错，归我了。其他的你拿走，算是本少爷赏你的。"
他松开脚，转身要走。
那少女从地上爬起来，忽然扑上去，一把抱住秦烈的腿，张嘴咬了下去。
"啊！"秦烈疼得叫了一声，一脚把她踹开，"你疯了？"
少女被踹出去好几步远，后背撞上街边的石阶，闷哼一声，嘴角的血更多了。但她还是死死盯着秦烈，眼神像一头被到绝路的小兽。
"把血参还给我。"她说，声音在发抖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秦烈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走过去，抬起脚，对准少女的脑袋——
"秦烈。"
秦墨从药材铺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街上的人全都听到了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，有人认出了他，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秦烈也愣住了。他转过头，看到秦墨站在街对面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哟，我当是谁呢。"秦烈放下脚，转过身，双手抱，饶有兴致地看着秦墨，"怎么，你这个废物也敢出门了？上次那一掌没把你打疼？"
秦墨没有接他的话。他走到那少女面前，蹲下身，把她扶起来。少女警惕地看着他，身体绷得很紧，但没有挣扎。
"你没事吧？"秦墨问。
少女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他。
秦墨松开手，转身看向秦烈。
"把血参还给她。"
街上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声。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秦墨——一个被秦烈打断经脉的废物，居然敢当众跟秦烈叫板？
秦烈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"你再说一遍？"
"我说，把血参还给她。"秦墨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很平静。
秦烈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冷："看来上次那一掌打得还不够重，让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。"
他话音未落，身形一晃，一掌朝秦墨的口拍来。
掌风凌厉，带着炼气六层的灵气威压。周围的围观者纷纷后退，生怕被波及。
秦墨没有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秦烈的手掌越来越近，脑海中轮回诀的口诀自动浮现。体内的灵气在瞬间凝聚，沿着经脉涌向右臂，在掌心汇聚——
他抬手，一掌迎了上去。
两掌相撞。
砰的一声闷响，灵气碰撞的气浪向四周扩散，吹得街边的布幡猎猎作响。秦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——他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从秦墨的掌心涌过来，不是普通的灵气，而是一种带着旋转力道的力量，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，把他的掌力吸进去，又吐出来。
秦烈后退了三步。
秦墨也后退了三步。
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，对视着。
街上鸦雀无声。
"你——"秦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，掌心有些发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盯着秦墨，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秦墨没有看他。他转身走到那少女面前，把地上散落的血参一株一株捡起来，用布包好，递到她手里。
"走吧。"
少女接过布包，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钻进人群里，很快消失了。
秦墨拍了拍手上的土，也转身离开。
"站住。"秦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秦墨没有停。
"我说站住！"秦烈的语气变得暴躁起来。
秦墨依然没有停。他拐进一条小巷，加快了脚步，七拐八绕，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才靠在一面墙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刚才那一掌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。他现在丹田空空，连站都有些发软。
"你疯了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，"炼气一层去接炼气六层的掌，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？"
"知道。"秦墨靠着墙，喘着气，"但我不能看着她被踩死。"
苍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"那一掌用得不错。"他说，"轮回掌的雏形已经有了。"
秦墨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一下。
他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，等腿不软了，才站直身体，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他得尽快回去修炼。
秦烈一定会去查，他为什么能接下那一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