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老试探
第二天一早,秦墨刚吃完早饭,院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柳氏去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,是秦家大长老秦渊身边的管事,秦福。秦福脸上挂着客气的笑,说大长老请秦墨去正院一趟,有事相商。
柳氏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她回头看了秦墨一眼,秦墨放下碗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"走吧。"
他跟着秦福穿过那条狭长的巷子,走进秦家正院。正院比偏院大了不止一倍,青石铺地,廊柱漆红,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。几个年轻的族人正在廊下练功,看到秦墨走进来,都停下动作,用各种眼神打量他。
秦墨没有看他们。
秦福把他领到正堂门口,推开门,做了个"请"的手势。秦墨跨过门槛,看到大长老秦渊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低头吹着水面上的浮沫。
秦渊今年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面容清癯,穿着一件深青色的长袍,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乡间老儒,而不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。他在秦家当了二十多年的大长老,管着族中大小事务,为人深沉,很少动怒,也很少笑。
"来了?"秦渊抬起头,看了秦墨一眼,放下茶杯,"坐吧。"
秦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秦渊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慢慢喝了一口茶,然后放下茶杯,看着秦墨,脸上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表情。
"伤好些了吗?"
"好多了。"秦墨说。
"那就好。"秦渊点了点头,"族比那天,秦烈出手确实重了些。我已经训斥过他了。"
秦墨没有说话。
秦渊又看了他一眼,端起茶杯,又放下,像是随口问道:"我听说,你昨天在坊市跟秦烈对了一掌?"
来了。
秦墨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,坊市那么多人看着,消息迟早会传到大长老耳朵里。
"是。"他说。
秦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:"我听说,你接住了他那一掌?"
"他没用全力。"秦墨说,"我也只是侥幸。"
"侥幸?"秦渊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"秦烈炼气六层,你连炼气一层都没到。侥幸能接住炼气六层的一掌?"
秦墨沉默了几息。
"大长老。"他抬起头,看着秦渊的眼睛,"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您信吗?"
秦渊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
"族比那天,我被秦烈打断了经脉。"秦墨说,声音很平静,"回家之后,我试着运功疗伤,发现经脉虽然断了,但体内好像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。"
秦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"昨天在坊市,秦烈那一掌打过来的时候,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,就抬手挡了一下。那一掌之后,那丝东西就消失了,我现在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。"
他说完,伸出手,掌心朝上:"大长老如果不信,可以自己看。"
秦渊看了他几息,然后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搭在他的手腕上。
一股温和的灵气从秦渊的手指渗入秦墨的经脉,沿着手臂向上蔓延。秦墨没有抵抗,任由那股灵气在他体内游走。他的丹田空空荡荡,经脉涸,噬灵漩涡安静地旋转着,吞噬着每一丝外来的灵气——包括秦渊探入的那一丝。
秦渊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收回手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"确实没有灵气。"
"我说了。"秦墨收回手,"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。"
秦渊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,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。
"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?"秦渊问。
"没有。"秦墨说,"族比之后我一直在家养伤,哪儿都没去。"
秦渊又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:"行了,你回去吧。好好养伤,别想太多。"
秦墨站起来,行了一礼,转身走出正堂。
走出正院大门的那一刻,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"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半真半假,恰到好处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"尤其是让他亲自探查这一点——他探到的确实是一个空空荡荡的丹田,噬灵咒会把他的灵气也吞噬掉,他什么也查不出来。"
秦墨没有说话,快步走回偏院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秦渊的手指搭上他手腕的那一刻,他差点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对方听到。
"他信了吗?"秦墨问。
"信了一半。"苍玄老人说,"他相信你的丹田确实是空的,但他不相信你不知道那一掌是怎么回事。"
秦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不过没关系。"苍玄老人说,"他暂时不会动你。一个炼气九层的大长老,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猜测去为难一个'废物'。但你要记住——他已经在盯着你了。"
秦墨点了点头,走到床边,从床底下摸出那块残碑,把手掌按在碑面上。
残碑冰凉,符文沉默。
他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轮回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