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入洞
秦墨收回目光，跟着队伍穿过了山口。
山魈群果然没有追上来。它们停在山口外面，那只二阶山魈蹲在最高的树枝上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墨的背影，却没有踏进山口一步。
"它们在怕什么？"刘大壮小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山口后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，和外面的密林完全不同。谷中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，草叶间零星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。山谷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壁，石壁上爬满了藤蔓，隐约能看到几条裂缝。
赵四在谷口停了一下，环顾四周，皱起了眉头。
"不对劲。"他说。
"怎么了？"有人问。
"太安静了。"赵四说，"连鸟叫都没有。"
秦墨也感觉到了。这片山谷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——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，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去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，不是妖兽的腥臊，更像是……铁锈的味道。
"退回去。"赵四说。
但已经晚了。
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撞上来的。秦墨脚下的泥土裂开了一条缝，一股热气从裂缝里喷了出来，带着那股铁锈味。
"散开！"赵四大喊。
众人刚散开，山谷中央的地面就炸开了。泥土和碎石飞溅，一头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巨兽从地下冲了出来。
秦墨被气浪掀翻在地，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。他抬头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一头穿山甲——但不是普通的穿山甲。它足有一丈多长，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，鳞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它的头部扁平，嘴里吐着一条分叉的舌头，舌头上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，发出嗤嗤的声响。
"二阶妖兽，铁鳞穿山甲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在秦墨脑海中响起，"它的鳞甲比铁还硬，你们手里的刀砍不动它。"
"弱点呢？"秦墨在心里问。
"腹部，眼睛，还有——它刚从地下出来，眼睛还没适应光线。"
铁鳞穿山甲甩了甩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显然被谷中的光线刺得有些不适应。
"打它的眼睛！"秦墨喊了一声。
那个提铁枪的瘦高个儿最先反应过来，挺枪就朝穿山甲的眼睛刺去。枪尖破空，又快又准。
穿山甲一甩头，铁枪刺在了它的鳞甲上，擦出一溜火星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瘦高个儿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，铁枪差点脱手。
穿山甲被激怒了，尾巴横扫过来。瘦高个儿来不及躲闪，被尾巴扫中腰部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撞在山壁上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"老周！"刘大壮喊了一声。
穿山甲转向刘大壮，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嘶吼。它的嘴里长满了细密的牙齿，一层又一层，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秦墨握紧了手里的短刀。
他只有炼气三层的灵气，打出一拳轮回诀之后就会力竭。但如果不打，这头穿山甲能把他们全了。
"小子，别急着用轮回诀。"苍玄老人说，"你看它的爪子。"
秦墨看向穿山甲的爪子——前爪上沾着泥土，但泥土下面，隐约能看到几道金色的纹路。
"那是……"
"它在地下碰到了什么东西，那些金粉沾在了它的爪子上。"苍玄老人说，"这山谷下面，有东西。"
穿山甲再次扑向刘大壮。刘大壮举着火把挡了一下，穿山甲被火焰退了几步，但很快又扑了上来。
"往石壁那边跑！"秦墨喊道。
刘大壮不明白他的意思，但还是转身朝石壁跑去。穿山甲紧随其后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。
秦墨从侧面追了上去，在穿山甲经过一块巨石的时候，他猛地跃起，踩在巨石上借力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落在了穿山甲的背上。
穿山甲感觉到背上有东西，疯狂地甩动身体。秦墨一只手抓住鳞甲的缝隙，另一只手举起短刀，对准穿山甲的眼睛狠狠刺了下去。
刀尖刺进了穿山甲的眼球。
穿山甲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，猛地一甩头，把秦墨从背上甩了下来。秦墨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，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穿山甲瞎了一只眼，彻底狂暴了。它不再管其他人，径直朝秦墨冲了过来。
秦墨翻身爬起来，朝石壁的方向跑去。穿山甲在身后紧追不舍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。
石壁上有一条裂缝，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秦墨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穿山甲追到裂缝前，身体太大，钻不进去。它愤怒地用头撞着石壁，撞得整面石壁都在震动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秦墨在裂缝里挤着走了十几步，裂缝突然变宽了。他走出来，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里。
洞很大，足有十几丈见方，洞顶很高，看不到顶。洞的四壁光滑平整，不像是天然形成的——上面刻满了线条和图案。
秦墨愣住了。
那些线条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洞的四壁，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。有些是人物图案——人在打坐、人在练拳、人在淬炼身体，每一个动作都画得极为细致，连肌肉的线条都清晰可见。有些是文字——古老的文字，秦墨一个都不认识，但那些文字的笔画之间透着一股苍茫的气息，像是跨越了漫长的岁月。
"这是……"秦墨喃喃道。
"上古修炼壁画。"苍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，"小子，你撞大运了。"
秦墨走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，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。刻痕很深，边缘光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。石壁冰凉，但那些刻痕摸上去却有一种温热的感觉，像是还残留着当年刻下这些壁画的人的温度。
"这些壁画记载的是一门炼体术。"苍玄老人说，"你看这幅——"
秦墨顺着他的指引看向一幅壁画。画中一个人盘膝而坐，身体周围画着许多线条，像是灵气在体内流转的路线。那些线条的走向很复杂，和秦墨知道的任何功法都不一样。
"这是《九转金身诀》。"苍玄老人说，"上古时期最顶级的炼体功法之一。虽然这里只有残篇，但足够你用了。"
"九转金身诀？"
"九劫神台中有一座金刚劫碑，主修肉身，万法不侵。这《九转金身诀》就是金刚劫碑的附属传承。"苍玄老人的语气里带着追忆，"当年创造这门功法的人，一拳可以打碎一座山。"
秦墨看着满墙的壁画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进这个洞，也不知道这些壁画是谁留下的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这些壁画在等他。
"修炼这门功法，需要什么？"秦墨问。
"需要药液浸泡，需要灵气淬炼筋骨，还需要——"苍玄老人顿了顿，"吃得了苦。"
秦墨没有说话。他走到另一面石壁前，上面画着一个人站在药鼎中，身体被药液浸泡，表情扭曲，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"炼体之苦，远胜炼气。"苍玄老人说，"你要想清楚。"
秦墨看着那幅壁画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看向洞入口的方向。裂缝外面，还能听到穿山甲撞击石壁的声音。
"我没得选。"他说。
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妖兽，他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，连一头二阶穿山甲都打不过。如果不变强，他迟早会死在这座山里。
"那就开始吧。"苍玄老人说，"先看看这些壁画，把功法记下来。然后——我们去找药。"
秦墨点了点头，在壁画前盘膝坐下，开始一幅一幅地看过去。